一想到那学历高,家世好的儿媳,两人都深知是高攀了对方,只能咬牙硬撑下来。
望着窗外那灯火阑珊的热闹场景,刚做出重大决定的程树青,心情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初背着一大包红薯干去艰难求学,在校期间,忍饥挨饿地备考,甚至长期饥寒交迫导致她身高仅仅只有一米五,曾被无数人嘲笑过这一点。
从泥泞里走来,她比所有人知道跨越阶级层的痛苦,自然是想要尽全力地托举儿子薛原,希望等到下一代出生,便可以拥有大部分都没有获得的事物。尽管,那需要耗费父辈的所有精力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真是个讨债鬼,要点钱就晓得抱怨!”
徐碧骂骂咧咧地收起手机,任由程老幺将她带到了车子前,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老幺,你那车咋换了个?”
当初的豪车早已被变卖,此时停在面前的则是一辆二手国产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一进去,徐碧就发现座垫之类的也不像之前那辆车舒服。
为了幺儿的颜面,她赶忙宽慰:“卖了就卖了,等来年还能再赚回来的。”
程老幺轻轻地“嗯”了声,没有多说其他的话。
两人回到出租屋,程老幺收拾了床铺,让徐碧躺着休息,自己则是打地铺。好在这附近的房屋还算是干爽,地上铺着席子再加点棉被也没太冷。
好不容易熬了一晚上,等程老幺刚睁开眼,就看到徐碧正斜靠在床头,似乎一夜未睡。
“妈,是不是伤口又疼了?”他赶忙开灯,打算检查一下伤口处。
哪知,刚掀开被单,就看到徐碧的脚踝处居然高高地肿了一大片,边缘处轻轻一触碰,便流出一点脓血。她也痛苦不已地喊道:“痛啊!”
“脚都变成这样了,咋个不早些把我喊醒?!”程老幺已经闻到空气里开始飘起一股子腥臭味道,想来跟这脚踝的脓血肯定少不了关系。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觉没有睡够……”徐碧忍着痛,开始龇牙咧嘴起来。程老幺不忍心继续说重话,就要扶着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可这脚刚一落地,徐碧便痛得直接往后倒去,幸好程老幺及时扶住,否则肯定会摔得更厉害。
“难道还有伤吗?”程老幺找来轮椅,让徐碧坐在上面。自己则是寻了个口罩带着,小心翼翼地将袜子往下褪去,直到看到一堆脓血堆积在几个脚趾附近,这才压着怒火道:“都烂成这样了,难道你还要瞒着啊!”
“我,我也不晓得啊。”徐碧本来就在忍痛,现在被幺儿训了一顿,更是难受极了,甚至还发脾气道:“没啥大事,你不管也行!”
程老幺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没再继续唠叨。
他收拾东西,及时将徐碧送到了医院做检查。这时,恰好收到了程树青的转账信息,于是便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喂,树青,我刚送妈到医院做检查,说是病菌太多,整个脚都烂得差不多了,搞不好还要截肢……”
这话一出口,本来正准备去上班的程树青,整个人都惊呆了,忙着急说道:“哎呀,新塘的医院不行,你最好再去市区里找个好医院查一查。”
“晓得了。”程老幺答应下来。
程树青拧着眉头,看了下手机余额,无奈地再次转了五千块过去。
昨晚的决定,再次出现在脑海里,这回,她也确实是没有后路可走了……
四川县城里,雾气弥漫,冷空气很快就让程树青浑身打了个哆嗦,即便是后续出了一点太阳,也丝毫没有驱赶掉她身上的寒气,反而还变得沉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