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学明安静地站着,心里却不平静。
这套方案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冒险。
郑教授的评价,至关重要。
如果连理论界的权威都觉得是异想天开,那后续的路就更难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郑开源看得仔细,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他拿起笔,不时在方案的空白处写写画画。
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页,摘下老花镜,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沈主任,你先坐。”他再次示意沈学明坐下。
“你这个方案……很大胆!”
“但不是胡来!你抓住了核心!”
“你提的这个三位一体,把医疗服务的定价权、医保基金的打包支付、还有最关键的人事管理权,这三者联动起来,形成一个闭环。这个思路,绝了!”
郑开源拿起方案,指着其中一页。
“特别是绩效捆绑这一点!现在各地的医共体为什么搞不起来?就是因为县级医院跟乡镇卫生院是两张皮!县医院怕乡镇卫生院水平差,砸了自己的招牌,又怕他们把病人转走,影响收入。”
“乡镇呢?”
“又觉得县医院把好处都占了,自己就是个干苦力活的,没积极性。”
“你这个设计,直接把他们的利益捆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上下一般粗的问题!”
得到泰斗如此高的评价,沈学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
“郑教授,您过奖了。”
“这只是我一个初步的构想,里面还有很多细节问题没想清楚。”
“你很清醒。”郑开源赞许地点点头,“你这个方案,方向百分之百正确。”
“但是,魔鬼在细节里。”
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这里面,最核心的难点,就是你提到的绩效捆绑。”
“这个绩效指标怎么设定?”
“这是个世界级的难题。”
“设得太简单,起不到效果,甚至会养懒汉。”
“设得太复杂,基层又玩不转,数据采集都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