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更深的惊愕与茫然——
她从未在自己面前流露过对孟书行的极致厌恶,甚至昨日还曾为孟书行求情,怎会这般处心积虑地要置其于死地?
难道过往的一切都是伪装的?
那些温顺依赖的模样、受惊时的慌乱无措、对孟书行的假意周旋……
此刻所有面孔都蒙上了一层迷雾,变得模糊难辨。
突然,那夜齐元律的话闯入脑海:
“孟淮止,你凭什么干涉她的决定?你喜欢她,可你真的了解她吗?”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悄然攫住了他。
她对孟书行的恨究竟源于何处?
自己真的了解她吗?
她对自己,又是否有过半分真心?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让孟淮止心乱如麻,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凉。
窗外风声掠过窗棂,裹着深夜的寒凉吹得烛火微微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愈发孤寂。
书房内静得可怕,只剩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将经文小心翼翼地收回木盒、放回书架,又将拓印信纸叠好紧紧攥在手中,纸张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酸涩与茫然。
一夜未眠。孟淮止就这般静坐案前,眼底渐渐布满红血丝,思绪翻涌难平。
无数次,他都想起身直奔芙蓉苑去追问真相,可每一次都硬生生按捺住冲动。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熹微晨光穿透窗棂,在案几上投下细碎光影。
他静坐了整夜,从最初的震惊、痛楚,到后来的疑虑、挣扎,直至晨光将至,心底所有纠结都渐渐沉淀,只剩一个坚定的念头——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陪她。
他对她的喜欢,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更不会因这桩隐秘算计便轻易消散。
哪怕她藏着满心城府,哪怕她的计划里裹着对他的利用,他也甘愿陪她入局。
至于那些未解的疑问、心头的困惑,亦不必急于一时。等过几日带她搬出孟府,住进属于他们二人的府邸,再慢慢问她便是。
既然她想让孟书行自取灭亡,那他便顺势推波助澜,亲手为她铺好这条路。
孟淮止缓缓起身,骨节因久坐而发出轻微声响。
他走到门边,抬手推开房门,晨光扑面而来,驱散了书房整夜的沉郁。抬眼望向廊下,沉声道:
“磬灭。”
磬灭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主子。”
孟淮止侧身让他进屋,抬手关上房门,将晨光隔绝在外。他走到案前,将攥着的信纸推到磬灭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照着这封信的口吻,再伪造一份更详实的罪证。不用怕太过夸张,越具体、越贴近朝堂忌讳越好,要让孟书行深信不疑,觉得自己握到了致我于死地的铁证。”
磬灭闻言瞳孔骤缩,满脸惊愕:
“主子?”
他实在无法理解主子的用意。
孟淮止知晓他的疑惑,语气不容置否:
“按我说的做便是。记住,伪造好之后,悄悄送到孟书行手中,务必做得隐秘,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既不能让人查到你头上,更不能牵扯到如玉。”
“属下……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