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板上爬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想拉黎文一把,向天发誓她这辈子从没有这样敏捷过,但黎文却不领情,一把拍开了林尔清的手。
“不关我的事,是小萨它……”林尔清一边解释一边四下环顾,可是哪里还有小萨的踪影,早在黎文的眼刀飞出来前,知道闯了祸的小萨就机智地跑开了。
“可是明明是你朝我冲过来的啊。”慢半拍的林尔清渐渐想起了事情的起因,她嘴里喃喃着,有些委屈。
“我朝你冲过来?我为什么要朝你冲过来,啊?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打了三遍电话不接!不是你叫我把小萨的东西送过来的吗!你在做什么!”
“我刚刚,睡着了……”
林尔清被黎文一连串的为什么问得几乎哑口无言,她不明白黎文怎么突然这么生气,回答的声音也伴随着周围的低气压越来越低,磕磕绊绊的就要听不见了。
她找黎文当然不是为了小萨的东西,本来她是要去自取的,可黎文却说休息日自己出来放放风,顺便来她家一趟,林尔清便顺水推舟地同意了。她想着随便哪个地方,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再打探打探案子的进展就好,比如第一次在楼下装鬼的人和那天在她家里吓唬她的人有没有联系,比如她之前提出的那些人在周郁哲失踪前还见过他,有没有查过监控证实,又比如周郁哲和纪蓉蓉的联系,如果说丘子陵和纪蓉蓉是在生前互有联系,那纪蓉蓉和周郁哲遇到时应该已经车祸昏迷了,周郁哲为什么还会卷入这件事中……林尔清心里有很多疑问,虽然她之前答应过黎文不再管这件事,静静等待警方侦查的结果,可丘子陵的出现却又激起了她心中的波澜,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丘子陵口中那个古老村落的名字。
可是如今这个状况,这些问题她当然不敢说出口。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林尔清犹豫的样子让黎文更加不耐烦。
“没什么,我睡得太死了,”被黎文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林尔清将飘远的思绪拉回,随口说道,“还做了个古怪的梦,梦到了……周郁哲。”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黎文,却发现黎文似乎没在听她的回答,他正按着左手的手肘处,眉头拧起,脸色苍白,紧抿的嘴唇让整个脸部线条都僵硬了几分——他受伤了,林尔清的心里突然也焦急起来。
“你的手看起来伤得很严重,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可是你……”
“我说了不用!”黎文也不知道自控力一向很强的自己怎么突然这么烦躁,他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待在原地了,于是抬起脚就往门外走,却被一旁的林尔清斜跨一步拦住了去路。
“那至少在这先休息一会,否则我不放心。”
“否则我不放心。”
这六个字是从黎文耳边汩汩流过的,像一泓清泉,裹着薄荷糖般的凉意,他心里还觉得别扭,但是满腔的愤怒却被浇熄了,梗着脖子勉强跟林尔清一起到客厅坐下。
刚一坐稳,林尔清就想帮黎文检查手臂,谁知这人又不配合了。
“你又要干什么?”黎文看着试图触碰他手臂的林尔清,一脸的防备。
“帮你看看手臂,我是专业的。”林尔清想不通他怎么这么别扭,像三岁小孩,明明受伤了还一味拒绝他人的好意,不知好歹。
“你是专业的?周郁哲上身了吧。”黎文看了看林尔清,想到那个让她沉眠其中的梦境,眼中全是鄙夷,沉默了一会才对林尔清说,“有没有云南白药?”
林尔清本来已经转身不准备搭理他了,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还是认命地把一个医药包扔给了黎文,完了忍不住又啰唆了两句:“外伤药最好在受伤一天后再用,我劝你还是先冷敷一下。”
黎文嘴上没有回答,却放下了手中的云南白药,安静地走向厨房寻找冰箱,熟稔得仿佛在自己家。
“要不要我帮忙?”林尔清还没说完,已经开始反思自己的自作多情。
果然,黎文连头都没回,不屑地说了句:“呵,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最好不是。”嘴角一撇,林尔清低声咕哝了一句,“也不知道逞英雄给谁看。”
“又在嘀咕什么?”
“没有。”
幼稚的对话结束,林尔清无所事事地将视线投向大门——玄关处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桌布被扯了一个大洞,一半飘落在地毯上,一半还苟延残喘地挂在置物台上不愿离开,各种杂物散乱一地——备用钥匙、几个叠好的塑料袋、雨伞、包括昨天刚买回来的巧克力酱,酱汁流了出来,黏腻的和碎玻璃片混在一起,把地毯染得斑斑驳驳。
“幸好没有被这些玻璃扎到。”
林尔清想着,黎文的背影已经消失,回过头来看着这一片狼藉,害怕中竟也感到一丝庆幸。她的目光在地板上游移,考虑着要怎么收拾残局,直到锁定了满地碎片中一只被摔成了两半的手机。
“天呐,我的手机!”她连忙蹲下企图看得更清楚些,却发现手机已经被懒腰折断,仅仅靠着几根电线连在一起,连电路板都完全暴露了出来,显然是不能再使用了。她心疼地用手拨弄着手机,想到刚刚似乎本能地用握着手机的手撑住了地面,懊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