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中,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刚才那个拼死相救的女子,与他毫无关系。
宋清婉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撕裂了。
她不明白,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换来的却是如此冰冷的对待。
她看着李轩那张冷峻的侧脸,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的委屈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不,她不能走。
她若是走了,谁来照顾他?
宋清婉擦干眼泪,从怀中掏出那个精致的瓷瓶,那是她从宫中求来的上好金疮药。
她走到李轩面前,语气虽然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转过去,我给你上药。”
李轩皱了皱眉,正要拒绝。
“你若是不想我死在这里,就别动。”宋清婉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决绝。
她知道李轩的性子,寻常的哀求对他无用,只能用这种方式。
李轩沉默了。
他看着宋清婉那双哭得红肿,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一下。
他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缓缓地转过身,将那片血肉模糊的后背,暴露在她的面前。
得到默许,宋清婉立刻跪坐在李轩身后,小心翼翼地撕开他黏在伤口上的破烂衣衫。
当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鞭痕和刀伤完全展现在眼前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不敢想象,他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用颤抖的手,将清凉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弄疼了他。
李轩紧闭着双眼,感受着后背传来的丝丝凉意和那轻柔的触感,紧绷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地牢里很安静,只有宋清婉压抑的抽泣声和药瓶碰撞的轻响。
就在这时,一阵夸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哎哟!这是怎么了?咱这宗人府的大牢,怎么还进了刺客了?”
宗人府府丞张贺,带着一群狱卒,姗姗来迟。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脸上装出无比震惊的表情,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走到牢门前,看着正在为李轩上药的宋清婉,阴阳怪气地开口。
“宋小姐,您这可是金枝玉叶,怎么能来这种污秽之地,还亲自动手……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对您的名节有损啊。”
他的话语,充满了恶意和挑衅。
……
张贺那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地牢内短暂的温情。
宋清婉上药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含着泪水的眸子,此刻却射出冰冷的怒火。
“张大人来得可真是时候。”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刺客都跑了,尸体也凉了,你才带着人出现,莫非是来替刺客收尸的?”
“你!”张贺被噎得脸色一滞,他没想到平日里温婉柔顺的宋小姐,竟会如此牙尖嘴利。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皮笑肉不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