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姨娘嗑瓜子畅谈,无外乎是说二少夫人害喜厉害,谈起早些年生谢云栖遭的苦。
说到关键处,国公夫人还不忘捧腹大笑,也说起生谢遇真时候的苦。
两人说着说着,倒是羡慕起沈氏,生下谢秉玄后不久,就撒手人寰,倒落得个轻松。
国公夫人看向裴矜辞,十八岁的年轻寡妇,当真心甘情愿守寡吗?
裴矜辞见他们的话题提及了三郎,顺势说道:“今日儿媳有一事,想要与母亲说明。”
国公夫人刚吃完梅花汤饼,心情很不错,保养得宜的脸上笑起来,也不见一丝皱纹。
“是何事?”
“盐运衙门扣留儿媳的丝线已半月,再拖下去,势必会影响丝绸里衣运往边关一事,儿媳恳求母亲允许儿媳出府一趟。”
等裴矜辞说完,国公夫人的脸色瞬间阴沉。
那日裴氏不过是到退思苑做个膳食,世子就大动干戈将几个貌美的丫鬟逐出府,且看世子对裴氏的态度,总觉得与其脱不了干系。
昨日世子更是养了一只野猫,偏偏又警告谢云栖要安分,周嬷嬷亲自去了避贤庭,又派丫鬟监视一晚上都未曾发现端倪。
裴氏平日只有十五才出府前往皇觉寺,今日却要出府,势必不简单。
“盐运衙门办事都遵循一定章程,你去了又有何用?”
裴矜辞抬眸,发髻上素净的桃木簪在发丝微微颤动,更显得整个人妩媚动人。
看得国公夫人恼火,总觉得她骨子里不安分。
“丝绸里衣是运往边关的军需,耽误不得,儿媳去是没有用,但儿媳带着三郎的名头去,或许就有用,总得试一试。”
国公夫人不以为然,原本给边关运送丝绸里衣这事,当初她就觉得不妥当,镇国公府是将门清贵世家。
如今谢秉玄都战死了,裴氏一个寡妇还要送去丝绸里衣,就怕是借此勾结旁的将士?
梁姨娘觑着国公夫人的脸色,放下瓜子,轻叹一声。
“夫人,三少夫人想必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妾身记得此前,三爷上峰杨大人对三少夫人关照有加,近日似乎有回京城的迹象。”
裴氏果然藏着别样的心思,国公夫人冷声道:“此事你就等盐运衙门处理,若你当真想为玄哥儿守寡,就不得随意出府,更要杜绝与外男往来。”
裴矜辞袖中的手微微顿了顿,福身端正行了一礼:“儿媳谢母亲教诲。”
“三少夫人,咱们出不了府,要不要找其他人,比如二爷,比如……世子?”锦书边说,指尖都不自觉地掐紧手心。
裴矜辞脚步一顿。
谢遇真是权倾朝野的太子少傅,他可轻易解决,又无异于授他以柄,以他不许旁人忤逆的性子,不难猜到日后他会以此要挟,让她事事顺着他。
谢云栖是五城兵马司指挥,官阶不高,因性子洒脱,在官场人脉中混得风生水起,不失为一种方法。
锦书悄悄又道:“二爷在当值,世子今日休沐。”
裴矜辞看了一眼西苑谢云栖院子的方向:“先回避贤庭,这段时间国公夫人盯得紧,就算找二哥也不能明面找,得偷偷传个信。”
不知不觉间,主仆二人就走到了退思苑。
谢遇真一袭黑墨色广袖束腰锦袍,长身玉立于垂花门前,手里抱着白猫,眼神清冷凉薄地看着她。
“你去求了母亲,是想要出府,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