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裴砚刚刚离她很近,近到再多一指,他们唇瓣就能贴在一起。
谢瑶枝看向那张俊脸,上面闪过罕见的心虚。
风呼呼吹着,刮得树枝敲打窗户,扑通作响。
“刚刚是下雨了?”谢瑶枝坐起身来,轻声问道,“我晕了过去吗?”
裴砚点点头,缓声开口:“大夫来过,说应当是寒气引起发热,给你开了一些药,我已经安排凌肃去煎药了。”
“谢谢哥哥。”谢瑶枝乖巧地回道。
裴妍张了张嘴,却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他转身推门而出,留谢瑶枝一个人在房内。
这间房间是裴砚幼时便住过的,但谢瑶枝从来都没来过。
她环顾四周,屋内陈设十分简单,跟屋主人的个性相差无几。
淡然,冷漠,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没有欲望。
上辈子,裴砚也是一直秉持这种高洁孤傲的品性,不畏权势,不受**,两袖清风,官至内阁首辅。
她还记得自己死后,曾听沈清澜与景昭在一起谈论过裴砚。
说他是块硬骨头,被陷害时遭受酷刑也能面色如常,说他如今权势滔天,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裴砚被贬时,自己刚好嫁入王府,正是与景昭春风得意,甜甜蜜蜜的时候。
谢瑶枝那时候过得好,心情好,曾大发善心去狱中看望过裴砚一次。
她以为裴砚没有求生的机会了,还特地准备了好吃的饭菜和衣服给他,也算是安慰安慰谢老夫人。
没想到裴砚那时候只是在蛰伏,后来他拿到了反击的证据,便将仇人们一网打尽。
也许裴砚念着自己狱中给过的恩惠,后来才会为自己立碑下葬。
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得谢谢他给了安身之所。
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
谢瑶枝望向门外,裴砚手拿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进房内。
“刚煎好的。”
他将汤碗递给谢瑶枝。
或许是内心里对裴砚存着一丝感激,谢瑶枝露出一个真心的柔软的笑容:“谢谢。”
裴砚垂眸不语,默默将碗放在谢瑶枝手掌心。
“你喝完睡吧,我去书房。”
听到这话,正执着勺子吹药汁的谢瑶枝摇了摇头,懂事回道:“裴砚哥哥,我喝完便回自己的房间吧。”
见她如此,裴砚也不在坚持。
只是在谢瑶枝下床要走之时,他说道:“我陪你回去吧。”
谢瑶枝软软一笑,点头算是应下了。
夜深露重,刚下过雨的小路有些泥泞。
凌肃掌灯,谢瑶枝走在前方,裴砚在后头不近不远地跟着。
一路无言。
直到到了西院门口,谢瑶枝才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