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村子里的哭声更多了。
有老人耐不住冻饿就离世了,有孩子发着高烧没挺过来的。
李老根拄着一根拐杖,提着半袋子粗粮,挨家挨户地去查看。
这半袋粮食,是他从自己口中节省下来的,也是他最后的一点儿存粮。
他没有时间考虑别的,仅仅给那几户特别困难、马上要断气的人家,每家抓上一把,希望能让他们缓一缓。
有村民实在饿极了,跪在雪地里,朝着老天爷磕头,磕得额头都发青了。
还有另外一些人,已经开始用手把积雪挖掘开来,去挖下面的草根,或者去剥树皮。
他们明白那东西不能吃,吃了会撑死,可总比干巴巴地饿死要强一些。
夜里,陈默躺在炕上,睡不着。
他把家里仅有的东西都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粮食,地窖里藏着十八斤粗粮,明面上还有两斤。
肉,今日煮了一部分,还剩余大约六斤,另外还有一只活兔子。
蛋,还剩五个野鸡蛋。
御寒用的,就是晾着的两张兔皮和那两条破被子。
工具,一把破旧的弓,五支箭,还有前天在地下室里顺便摸到的一把砍柴刀。
陈默掰着手指头计算,这些东西要是节省着吃,最多也就够保持半个月。
如果这场大雪一直下,封了山。
后果不堪设想。
“咳咳咳。”
父亲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默急忙起身,倒了一碗热水,还从一个布包里捏了些黑乎乎的药末放进去。
那是他用几种野菜熬的土方法,没什么大效果,就只能够稍微缓解一下。
喂完水,陈大山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老人的手枯瘦如柴,但力气却不小。
“默儿,要是,要是真过不去。”
“地窖里的那几个银元,该用就用。”
“别守着死规矩。”
陈默心里一酸,点点头。
“爹,我知道。还没到那时候。”
他重新躺下,给妹妹掖了掖被角。
陈灵儿在睡梦中吧唧了下嘴,轻声说着:“哥,今天吃肉了,真好。”
“嗯,以后哥让你天天吃肉。”
村子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