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胡杨叫住他。
麦合木提回过头。
胡杨盯着他,眼神忽然变得不一样起来,不再是单纯的警惕或者敌意,还带着点别的东西。
“你是第一次回来?”胡杨问。
“对的。”
“感觉怎么样?”
麦合木提愣了下。
这个问题很奇怪。
他盯着胡杨的脸,想从那张脸上面看出些什么来,可是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感觉……”他斟酌着措辞,“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到处都是……”麦合木提顿了顿,“太安静了。”
胡杨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容,带着一点苦涩,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很安静。”他说,“安静得让人不太习惯。”
他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示意麦合木提可以走了。
麦合木提走出茶馆,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街上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在三月的风里飘得很远。一个老人骑着电动三轮车慢悠悠地经过,电动三轮车上载着一袋面粉。
他站在茶馆门口,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茫然。
故乡。
这就是故乡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端过枪,曾经在训练营里打断过同伴的肋骨。那是一双为了“解放”而存在的手。
但此刻,他却不知道自己要解放的到底是什么。
(5)
夜里十一点,古丽娜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的腰疼得厉害,整个后背都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一遍。连续工作了将近四十个小时,她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嗓子也因为太久没说话而变得干涩。
但她成功了。
至少,成功了一部分。
屏幕上显示着她的破译成果——那组加密通讯的完整内容依然遥不可及,但她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
伪量子壳的密钥生成机制,被她逆向还原了百分之三十。
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她确定一件事:这套加密系统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有来源,有设计者,有一条完整的技术链条。而这条链条的起点,指向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喀喇昆仑”。
古丽娜盯着屏幕上的这四个字,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在密码学的世界里,每一个加密系统都有自己的“签名”——一种隐藏在算法深处的风格特征,就像画家的笔触或作家的文风。古丽娜花了整整十个小时分析这个伪量子壳的底层代码,终于在一个被反复加密的隐藏字段里发现了这四个汉字。
喀喇昆仑。
这是一句关于山脉名称的话,这个山脉位于中国与巴基斯坦之间,也位于印度之间,这是世界上最难爬的一座山脉之一,但是在这个语境下显然不是地理概念。
它是代号。
是一个人的代号,还是一个组织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