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迪拉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我明白。”她说,“您放心。”
雪豹还是不太明白:“第二步是什么?”
杰森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娜迪拉走出房间,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阴冷。
“有些事,”他轻声说,“不需要你知道。”
(6)
三天后。
艾尔肯接到通知,去参加一个“文化交流活动”。
这是周敏安排的,她说现在形势敏感,国安系统要搞点对外的形象工作,让艾尔肯去“露个脸”,艾尔肯知道是借口,就是让他离开阿里木那条线,找个事把他支开。
他没有反对。
活动地点选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里,到场的有企业家、学者、媒体人,还有几个自称是“国际友人”的外国人,艾尔肯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西装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根本没喝过的香槟,感觉自己就像个误闯到婚礼现场的服务员。
“您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艾尔肯回头,看见一个穿深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他身边,大概三十多岁,长发披肩,五官很精致,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是……”
“娜迪拉”,女人轻声说,“某文化交流公司的项目经理,今天活动是我们公司主办的。”
艾尔肯有礼貌地点了点头,说办得很不错。
“您太客气了”,娜迪拉笑了一下,“我看您站在这里很久了,是不是不太习惯?要不要我带您去转一转呢?”
“不用了,我……”
艾尔肯心里有各种情绪在涌动。
他知道娜迪拉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职业训练让他明白,“偶遇”就是陷阱,“顺其自然”的搭讪也是圈套。
他想要问更多。
可他什么都没问。
“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些。”他说,把香槟杯放在一旁的托盘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娜迪拉叫住他,“您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艾尔肯犹豫了一下。
职业素养告诉他应该拒绝,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弄清真相的机会。
“好。”他说。
他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娜迪拉笑着记下来,然后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她的笑容在艾尔肯转身之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7)
夜里,艾尔肯回到家。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工作日志。
写了几行,又删掉。
他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全是娜迪拉说的那些话,还有阿里木在照片里的那个笑容。
他想起他们小时候一起做的那些事。
一起去果园偷苹果,被果农追了三条街。在冬天的时候一起到河沟里去滑冰,阿里木摔断了腿,他背着他走了两公里去医院。一起坐在莎车老城区的屋顶上仰望星空,说长大后要做些什么。阿里木想成为一名程序员,开发出全球都用得到的软件;艾尔肯则想成为警察,和父亲一样守护这片土地。
后来阿里木成了程序员。
艾尔肯也可以说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