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
“你知道我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艾尔肯盯着他的眼睛,“阿里木,你到底在怕什么?怕他们报复你?还是怕他们报复你在国内的亲人?”
阿里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调查过我的家庭。”他说,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调查过。”艾尔肯说,“你父母早亡,但你有个舅舅在库尔勒,开了家小餐馆。还有个表弟,刚考上大学。你怕连累他们?”
阿里木不说话了。
艾尔肯叹了口气,把文件夹合上。
“阿里木,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怎么被拉进去的。留学那几年,你遭了不少罪。种族歧视、语言障碍、经济压力……那些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找上你的,对不对?他们说你是受害者,说你的民族受了委屈,说他们可以给你一条出路。”
阿里木的眼眶红了。
“你不懂,”他低声说,“你不懂那种感觉,在国外,你永远都是个外人,不管你怎么努力,多么优秀,他们看你的眼神里总有一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就像你是天生就低人一等一样。”
“我懂。”
“你不懂!”阿里木突然抬起头来,眼眶里闪着泪光,“你从小在国内长大,你爸爸是英雄,你一路顺风顺水上北大,进国安,哪时候有人把你看作二等公民?哪个时候有人问过你‘你是中国人吗?你看起来不像中国人’?”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艾尔肯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里木,等着他把情绪发泄完。
过了很久,阿里木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们告诉我,只要我帮忙做一些技术上的事情,就可以让我在国外过上体面的生活。我以为……我以为那只是一些商业情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不知道会牵扯到这种事。”
“你不知道?”艾尔肯的语气平静,“阿里木,你是做信息安全的,你比谁都清楚数据的价值。那些文件、那些安保信息,你真的以为他们要来只是摆在档案室里生灰?”
阿里木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
“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犯了错。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干什么。他们……他们把我隔离在核心圈子之外。我只是个工具,艾尔肯,只是个工具。”
“那你现在愿意帮我们吗?”
阿里木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还把我当朋友吗?”他问,“小时候,我爸妈出车祸那年,是你爸资助我上的学。你爸牺牲那年,我哭得比你还厉害。我们……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艾尔肯。现在你坐在这里审我……”
“正因为我们是兄弟,我才坐在这里。”艾尔肯打断他,“别人审你,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但我会。阿里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帮我们阻止他们。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阿里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有个人。代号‘北极先生’。他是整个行动的幕后指挥。我知道他是M国情报机构的人。中亚问题专家,汉语说得比我还好。他……他喜欢中国诗词,有时候会在加密通讯里引用几句李白杜甫。”
艾尔肯的心跳加速了。
“继续。”
“‘雪豹’是他的打手,负责现场执行。还有一个人,代号‘娜迪拉’,负责情报和……和渗透。她是个女的,很漂亮,哈萨克斯坦出生的维吾尔族。听说她专门……”
阿里木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色诱。”他最后说,“她专门用感情拉拢目标。科研单位、政府机关,都有她的目标。”
“她的目标里有没有我们单位的人?”
“我不知道。他们不会把这样的信息告诉我的。但是,”阿里木皱着眉头好像在回忆,他说,“我曾经听别人提到过一个代号。红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红月。
艾尔肯把这词记住了。
“肉孜节的事情怎么样?具体打算怎样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