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尝试。但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每次通讯都会经过至少五层跳板。”
艾尔肯点点头,没说什么。
三天后,一份初步报告放到了他的桌上。
娜迪拉的行动规律非常有章法:工作日基本在公司,偶尔外出见客户,晚上回到位于高新区的公寓;周末会和方远见面,但从不在方远的住处过夜。
“她很谨慎。”马守成在汇报时说,“外线跟踪了三天,她没有一次回头张望,没有一次走重复的路线。每次打车都是随机叫的,从不在固定地点上下车。”
“这种反侦察意识……”林远山沉吟道,“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专业训练的痕迹。”艾尔肯接过话头,“而且训练水平不低。”
“那就更得小心了。”林远山说,“她既然是专业的,就一定有发现我们的可能。布控时间不能太长,要速战速决。”
“问题是,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艾尔肯说,“她接触方远,从法律上讲只是正常的社交。就算她是间谍,也不能凭怀疑就动手。”
“那就等。”林远山说,“等她露出破绽。”
破绽。
艾尔肯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在等一个破绽。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等待的这只狐狸,此刻已经嗅到了猎人的气息。
(6)
发现异常是在周四的晚上。
娜迪拉加班到九点多,走出公司大门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街对面。
那栋写字楼的五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加班的人到处都是。但娜迪拉的目光在那扇窗户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她记得,三天前那扇窗户是黑的。
两天前也是黑的。
而从昨天开始,它每天晚上都亮着,一直亮到很晚。
这种变化,在普通人眼里毫无意义。但娜迪拉不是普通人。
她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那栋楼里进驻了新公司?还是……有人在监视她?
不,不能下结论。也许只是巧合。
她叫了一辆网约车,报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地址,然后在半路让司机停车,换了一辆出租车,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公寓。
回到家后,她没有开灯,而是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楼下的街道。
街道上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引起了她的注意。
面包车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她公寓楼的入口。
车窗贴着深色玻璃膜,看不到里面是不是有人。
娜迪拉盯着看了十分钟。
面包车一点声音也没有。
也许是我多虑了,她对自己说,可是心里的警报已经响起来了。
第二天,她没有去公司,而是请了病假,在家躺了一整天。
快到傍晚的时候,她突然“记起”要去药店买药。
她穿上外套,戴上口罩和帽子,走出公寓楼,朝着最近的药店走去。
走了一半的路,忽然在一处橱窗前面站住,好像要看什么似的,其实是在看玻璃上的倒影。
倒影中,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慢慢跟在她后面。
大概有二百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