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艾尔肯沉默了很久。
他接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厅,我在艾山这里,他供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敏的声音:“好,我让的人去。”
艾尔肯挂完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艾山突然抬头,眼里全是哀求:“艾尔肯……艾尔肯你救救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父亲对我那么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扑过来,抓住艾尔肯的手臂。
艾尔肯没有推开他,他只是看着艾山,眼中有悲哀,有痛苦,更多的是冷得像冰的狠心。
“艾山,”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片叶子落地一样,“我爸爸死的时候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他停顿了一秒,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儿子,记住,国家在前,私情在后。”
艾山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说话。
(6)
傍晚的时候,艾山被带走了。
艾尔肯站在写字楼外面,看着那辆黑色的面包车消失在车流中。
太阳正在西沉,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风从戈壁那边吹来,带着沙子和干草的气息。
林远山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根烟。
艾尔肯接过来,放在嘴里,却没有点。
“没事吧?”林远山问。
“没事。”
林远山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晚风中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周厅说,让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那些数据传出去了,对方肯定会尽快利用。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艾尔肯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艾山被带走时的眼神。那里面有恐惧,有悔恨,有绝望,唯独没有怨恨。
他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另一种更深的疲惫,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热依拉。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了。
“喂。”
“艾尔肯,”热依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娜扎今天在学校出了点事,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她……她跟同学打架了。老师说要请家长。”
艾尔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这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对林远山说:“我先走了。”
林远山点点头:“去吧。家里的事也是事。”
艾尔肯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晚高峰拥堵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