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合木提爬上车,钻进稻草堆。干燥的稻草扎得他浑身发痒,但他一动不动。
车子发动了,颠簸着向前驶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心里有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被抓住。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因为他想……
他想见见那个人。
那个叫艾尔肯的国安干警。
他想问问他,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他想问问他,像他这样的人,还有没有被宽恕的可能?
他想问问他,如果他愿意说出他知道的一切,能不能换来一个……回家的机会?
哪怕只是去看一眼。
看一眼喀什
看一眼母亲的故乡。
看一眼那个他从未拥有过,却又永远无法忘记的地方。
(9)
三轮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
麦合木提躲在稻草堆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没有月亮。星星稀稀疏疏地挂在天幕上,像一些即将熄灭的火苗。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老头的声音传过来,“下车吧。”
麦合木提从稻草堆里爬出来,跳下车。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废弃的厂房前面。厂房的铁门锈迹斑斑,玻璃窗早就碎了,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进去,”老头说,“里面有人等你。”
麦合木提犹豫了一下。
“什么人?”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厂房的门。
麦合木提走近,推开门,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声响,他走进去。
厂房里面很大,空****的,只有几根生锈的铁柱子撑着快塌下来的屋顶。
角落坐着人。
麦合木提警惕地盯着那个人。
“你来了,”那个人说。
是男声,嘶哑,低沉。
“你是谁?”麦合木提问。
那人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破窗户透过来的微光,麦合木提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头发花白,满脸都是皱纹,但是眼神很犀利。
“我叫阿不都拉,”那人说,“三十年前,我是你父亲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