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面容普通,正是苏文清口中的福伯。他神色如常,偶尔扬鞭,驱赶着拉车的瘦马,仿佛只是个早起赶路的普通商贩。
马车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几名看似不相干的行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去田里干活的农夫,他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辆马车。
这些人,都是张怀恩从都察院精锐中挑选出来的,个个都是追踪好手。
更远处的官道旁,一处密林之中,张怀恩和赵贞并肩而立,冰冷的目光穿过枝叶缝隙,牢牢锁定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他真的只派了一个老头?”赵贞的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三百万两白银,何等巨款,苏文清的防备竟如此松懈?
“越是如此,越说明有诈。”张怀恩的声音沙哑,透着久经官场的老辣,“观音渡,怕不是个善地。”
“那赵铁牛……”
“我相信沈舟的判断。”张怀恩打断了他,“我们的人负责在外围布控,截断所有通往观音渡的岔路,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至于渡口里面,只能靠他了。”
赵贞沉默了。他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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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渡。
这里曾是京城水路运河的一个重要码头,后因河道淤塞而逐渐废弃。如今,只剩下几座破败的仓库和一座孤零零的观音庙,香火断绝,荒无人烟。
福伯的马车停在了一座最大的仓库前。
他跳下马车,不急不缓地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吱嘎——”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渡口回**。
福伯走进仓库,片刻之后,又走了出来,将大门虚掩,随后便走进了旁边的观音庙,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
仓库的房梁之上,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幽灵般一动不动。
赵铁牛早已潜伏在此。他看着福伯走进庙里,心中记着沈舟的交代:敌不动,我不动。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渡口的温度也随之攀升。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仓库后方传来。
赵铁牛屏住呼吸,将身形藏得更深。
只见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从仓库后墙翻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无声,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为首的一人,对着观音庙的方向,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赵铁牛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人不是来取钱的,是来杀人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观音庙的门被推开,福伯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赵铁牛做梦也想不到的人。
张怀恩!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怀恩,此刻正一脸凝重地跟在福伯身后。
“福伯,东西就在里面?”张怀恩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急切。
“张大人放心,三百万两白银,一分不少。”福伯恭敬地回答,侧身让开仓库大门,“少爷说了,此事之后,您就是苏家最尊贵的朋友。”
张怀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当先一步踏入了仓库。
福伯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二人踏入仓库的瞬间,那十几名黑衣死士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分散开来,将整个仓库的出口全部封死!
房梁上的赵铁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
张怀恩,竟然是苏文清的人!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沈舟和赵贞的,必杀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