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看着手中那份抄录来的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知道,这不是残篇。
这就是太子从李相国那里拿到的,真正的“百官行录”。
他没有选择呈给皇帝,而是用这种最粗暴、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将其公之于众。
他不是要查案,他就是要天下大乱。
“陈兄,现在怎么办?”苏文清急得满头是汗。
水,被彻底搅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漕运贪墨案,转移到了这场波及整个朝堂的丑闻之上。
别院内,陈辞旧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转过身,对苏文清道:“去告诉王爷,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釜底抽薪,另起炉灶的时机。”
陈辞旧的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亮的光芒。
“太子想掀桌子,那我们就把这桌子,连同桌上所有烂掉的菜,一起烧了。”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开科取士。”
苏文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开科取士?
在这风雨飘摇,百官惶恐的节骨眼上?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陈兄,你……你没开玩笑吧?”苏文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现在朝堂大乱,陛下震怒,百官人人自危,这个时候提科举,不是触霉头吗?”
“乱,才好。”陈辞旧的目光平静如水,“正是因为烂到根了,才需要换血。太子以为他掀了桌子,就能让所有人都沾上污泥,法不责众。他错了。”
陈辞旧缓缓踱步,声音清晰地传入苏文清耳中:“他这是在逼陛下做出选择。是与这腐朽的朝堂一同沉沦,还是……壮士断腕,破而后立。”
“陛下是天子,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胁迫。太子此举,看似疯狂,实则愚蠢至极。他将自己和满朝文武,都摆在了陛下的对立面。”
苏文清听得心惊肉跳,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王爷现在上奏,提出开恩科,广纳天下贤才,就是递给陛下那把斩断腐肉的刀。”陈辞旧眼中光芒闪动,“这把刀,陛下不仅会接,还会握得很紧。”
……
金銮殿。
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早朝都要压抑。龙椅上的大夏皇帝,一言不发,冕旒下的目光扫过殿下战战兢兢的群臣,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百官行录”,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太子赵瑜跪在殿前,虽然面色憔悴,眼中却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他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九王爷赵贞出列了。
“父皇,”赵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儿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京城流言纷纷,百官德行有亏,固然可恨。但究其根本,是朝堂积弊已深,清流被黜,浊流当道,以致人心浮动。”
“儿臣以为,堵不如疏。与其纠缠于旧账,不如放眼未来。”
赵贞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儿臣恳请父皇,开启恩科,不拘一格,广纳天下有识之士,为我大夏注入新鲜血液!涤**朝堂污浊,重塑官场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