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的话给沈玮,他的投名状,我收了。让他办第一件事。”
“把这份名单上的人,挨个去‘拜访’一遍。”
苏文清和柳青云看着陈辞旧,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让沈玮去拜访李相国名单上的人?陈兄,这……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苏文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斯年是什么人?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沈玮一个刚刚和家族决裂的落魄公子,去“拜访”李相国亲自点名的人,这不是羊入虎口,是直接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口下。
“他不是要投诚吗?这就是他的投名状。”陈辞旧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柳青云眉头紧锁,他比苏文清想得更深一层:“陈兄的意思是,让沈玮这条‘疯狗’,去咬李斯年那条‘老狐狸’的人?可沈玮凭什么?他如今无权无势,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谁说他无权无势?”陈辞旧淡淡一笑,拿起那份名单,“这份名单,就是他的权势。”
他将名单递给柳青云:“你亲自去见沈玮,告诉他,拜访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把这份名单,当着那些人的面,不经意地‘掉’在地上,再捡起来就行了。”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苏文清和柳青云瞬间明白了。李斯年将名单给陈辞旧,是私下的交易。而陈辞旧让沈玮拿着这份名单去挨家挨户地“展示”,就是把这个私下的交易,变成了公开的威胁!
这等于是在告诉名单上的所有人:你们的名字,已经不在李相国一个人的手里了。我们知道你们,而且我们手里还握着你们想通过李相国走后门的所有证据。
“这……这太毒了!”苏文清倒吸一口冷气,“这等于把李相国也架在火上烤!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是李相国出卖了他们!”
“不错。”陈辞旧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李相国想坐山观虎斗,顺便安插自己的人。他想得太美了。既然他想入局,我就拉着他一起,跳进这浑水里。”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一条只想咬人的疯狗没用,但一条知道该咬谁、并且身后有主人撑腰的疯狗,才最可怕。我要让沈玮成为那条让所有人都忌惮的疯狗。”
……
半个时辰后,沈玮从别院的侧门悄然离去。他的脸色苍白,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决绝。
他紧紧攥着怀中那份由柳青云亲手交给他的名单,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重若千斤,也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知道,当他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将彻底得罪那位权倾朝野的李相国。
但他别无选择。陈辞旧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甚至比以前站得更高的机会。代价,就是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去捅穿那些他以往只能仰望的存在。
第一个目标,是吏部郎中,王德。一个以清廉著称,实则背地里早已投靠李相国门下的官员。
沈玮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换上了一副谦卑又带着几分焦虑的表情,叩响了王府的大门。
“靖安侯府大公子沈玮,求见王大人!”
门房本想驱赶,但听到“靖安侯府”四字,还是犹豫着进去通报了。
王德正在书房品茶,听闻沈玮求见,眉头一皱。靖安侯是太子党,如今太子倒台,沈家成了落水狗,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王德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他想看看这落魄公子想耍什么花样。
沈玮被引入书房,姿态放得极低,一进门便长揖到底:“晚辈沈玮,见过王大人。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王德端着茶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沈公子客气了,你我素无往来,本官也帮不上你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