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寨墙那边走。
壕沟挖出来的土被一筐筐运到木栅栏外,掺了水和稻草,用夯杵一层层砸实。
原来的木栅栏只有一人高,现在外面包了足足三尺厚的夯土墙,加高到了两丈。
墙上预留了垛口和射击孔,每隔二十丈还留了个凸出的“马面”,可以侧射攻墙的敌人。
这是苏先生图纸上画的,叫“棱堡式防御”。
许铁柱不懂什么叫棱堡,但他能看懂那凸出的部分能让守军从侧面打那些爬墙的。
这设计毒。
“老村长!”
夯墙的工头跑过来,是个原黑旗军的降卒,叫刘夯,据说以前在边军干过筑城的活:
“北面那段墙,地基有点软,昨晚下雨塌了一角。”
闻言,许铁柱心里顿时一沉:
“塌了多少?”
“两丈多宽。”
“多久能修好?”
“得先把软土挖掉,换硬土重夯,最快三天。”
“三天?”
许铁柱眼珠子一瞪,“给你一天!调双倍人手,连夜干!完不成,你带着你那队人滚去挖矿!”
刘夯脸白了,咬牙道:
“是!”
许铁柱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巡视。他知道自己现在像个恶鬼,可没办法。
二十天,二十天啊!
他夜里做梦都在数日子,梦见罗烈的大军黑压压地扑过来,寨墙轰然倒塌,那些他亲手安排住进新房的乡亲们,被长矛捅穿,被马蹄踏碎……
“不能倒。”
他喃喃自语,指甲掐进掌心,“这墙,绝对不能倒。”
走到村南河边时,他看见许大山正带着火枪队在那里布置“暗桩”。
所谓暗桩,就是把削尖的木桩斜着打进河床,只露出水面一尺,远看像水草,船要是撞上去,底都能捅穿。
这是赵志刚的主意。
罗烈的大军要是从南面渡河强攻,这些玩意儿能让他们喝一壶。
“大山!”
许铁柱喊了一声。
闻言,许大山立即从河里趟上来,裤子湿到大腿,赤着的脚上全是泥:
“村长。”
“进度咋样?”
“这段河道布置完了,往上游还有半里。”
许大山抹了把脸上的水,“就是钉子不够,五金厂那边说铁料紧张,只能给木桩包个铁头。”
“铁头也行,总比光木头强。”
许铁柱顿了顿,压低声音,“你那边训练咋样?”
许大山眼神黯了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