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全说着,已经铺开纸笔。
钱军师犹豫片刻,咬牙:
“好!我做主应下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事不可为,我们青龙山不会死战。”
“自然。”
赵志刚点头。
乱世之中,能争取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协议很快签好,钱军师揣着那张还带着墨香的契纸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吴全收起纸笔,看向赵志刚:“你觉得他们能出几分力?”
“三分就不错了。”
赵志刚实话实说,“山贼本性,见利忘义。但只要有这三分,总比没有强。”
“恶狼谷和秃鹫岭呢?要不要也接触?”
“可以接触,但别抱太大希望。”
赵志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钱彪和孙老四比赵霸更滑,八成会观望到最后一刻。”
吴全叹息: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
“听天由命。”赵志刚说完,转身离开茶棚。
油灯在夜风里摇曳,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
同一时间,永安郡,临时中军大帐内。
罗烈坐在胡**,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印。
印是旧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印文是四个篆字:镇北将军。
这是他十六年前第一次获封将军时,先帝亲手赐下的。
那一年他二十九岁,刚刚在雁门关外击溃胡人三千铁骑,一战成名。
先帝在紫宸殿召见他,拍着他的肩膀说:“罗卿,北疆就交给你了。”
他跪地叩首,说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十六年,他守住了。
胡人不敢南下牧马,边关百姓得以安居。他本以为可以这样守一辈子,直到老死在任上。
可一个月前那场宫变,一切都变了。
李雄天杀进京城,血洗皇宫,先帝的兄弟子侄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长公主李明珠逃了出去。
消息传到北疆时,罗烈正在巡边。
他当场拔剑砍断了帅案,牙咬得咯咯响。
副将们劝他起兵讨逆,他拒绝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当时胡人正在边境集结,号称十万,虎视眈眈。
他若挥师南下,北疆必失,到时候外寇入侵,生灵涂炭,他罗烈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他忍了。
第一个向李雄天上表称臣,第一个交出兵权—。
虽然只是象征性地交出一半。
李雄天果然没有动他,反而加封镇国公,继续让他镇守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