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蔫!”上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幸好坡上石头和枯树多,赵老蔫蔫蔫蔫滚了七八丈远,被一棵横生的歪脖子树拦腰挡住,才没直接摔下谷底。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快!下去看看!”张黑子急道。
众人也顾不上危险了,加快速度往下溜。
陈九第一个冲到赵老蔫蔫蔫蔫身边,只见他额头撞破了个口子,鲜血直流,人已经昏了过去。
摸了摸鼻息,还有气。
“人还活着!头撞破了!”陈九抬头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才把昏迷的赵老蔫蔫蔫蔫抬到相对平坦的谷底。
老崔赶紧给他检查伤势,除了头上的伤,左腿也扭了,肿起老高。
“咋办?这……这咋走啊?”大牛看着昏迷的赵老蔫蔫蔫蔫和虚弱的王小旗,傻眼了。一个都背不动了,现在有两个!
张黑子看着躺在地上的赵老蔫蔫蔫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蹲下身,探了探赵老蔫蔫蔫蔫的脉搏,又看了看他肿起的腿,沉默了很久很久。
谷底寒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所有人都看着张黑子,等着他拿主意。谁都知道,带着两个完全不能动的人,在这绝境里穿行,意味着什么。
陈九的心揪紧了。
他想起雪谷里那个被放弃的伤员,想起赵老蔫蔫蔫蔫啃食尸体的样子……难道这次,又要……
不敢想下去,猛地开口:“旗官!不能扔下老蔫蔫!咱们轮流抬!做副担架!”
老崔叹了口气:“九娃子,不是心狠……你看看咱们这些人,还有多少力气?抬一个王小旗已经够呛,再加一个……咱们谁都出不去!”
“那咋办?眼睁睁看他死在这儿?”陈九眼睛红了。
张黑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绝望的脸,最后落在陈九脸上,声音沙哑而沉重:“九娃子,你告诉我,怎么抬?谁抬?抬着他,咱们一天能走几里地?粮食还能撑几天?碰到官兵或者野兽,怎么打?怎么跑?”
“可是……”
“没有可是!”
张黑子打断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这不是在营里,这是在逃命!逃命,就得有逃命的规矩!心软,害死的不光是自己,是所有人!”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从怀里掏出那小块王老五给的盐巴,掰下一小半,塞进赵老蔫蔫蔫蔫的怀里,又对老崔说:“把剩下的草根,都留给他。再给他留个火折子……虽然潮了,也许能干。”
老崔默默照做。
陈九看着这一切,知道结局已定,他痛苦地闭上眼。王小旗趴在大牛背上,低声啜泣起来。
张黑子不再看赵老蔫蔫蔫蔫,对众人道:“找个避风的地方,把他安置好。咱们……走!”
命令冰冷无情,却无法反抗。
众人默默地把赵老蔫蔫蔫蔫抬到一块巨岩下的凹处,用枯草稍微盖了盖。
做完这一切,没有人敢回头,咬着牙,继续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前走去。
陈九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一部分被留在了那个冰冷的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