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大牛他们了,连个鸟影子都没有。只有风穿过山口时发出的呜呜的尖啸声,像鬼哭一样。
陈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扭头看了看林秀,林秀也正望着下面,眉头紧锁,脸上同样没有一丝喜色。
“下……下去看看……”张黑子喘着粗气说,他也觉察到不对劲了。
下坡比上坡还难,尤其还带着伤员。连滚带爬地下到山口,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四下张望。
山口不长,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他们刚才下来的脚印,雪地上只有一些被风吹出来的杂乱痕迹,和一些小兽的脚印,根本没有任何大队人马停留或经过的迹象。
大牛他们……根本没到!
“大牛!赵三!李拐子!”老崔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声音在山壁间碰撞、回**,传出老远,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声更响了,像是在嘲笑他们。
绝望,像这山口里的寒气,瞬间包裹了每一个人。
“他们……他们是不是没找对路?还是……还是被土匪……”王小旗趴在陈九背上,带着哭腔喃喃道,不敢再说下去。
陈九的心揪紧了。大牛那股莽撞劲儿,赵三腿脚有旧伤,李拐子胆子最小……遇上那股土匪,凶多吉少。
张黑子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干枯的手背上立刻见了血。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一点指望,也落空了。
天快黑了,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气温急剧下降,呵气成霜。
“得……得找个地方过夜……”老崔的声音发颤,带着绝望,“这山口里不能待,风太大,一夜就能把人冻成冰坨坨!”
林秀强打精神,沿着山壁仔细搜寻:“找找看,两边石壁上有没有能避风的凹洞或者裂缝。”
陈九把王小旗放下来,让他靠着石壁坐好,也跟着一起找。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不是发呆的时候,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刻,也得先找个能扛过今晚的地方。
终于,在山口一侧的石壁底下,找到了一个勉强能称得上是“洞”的凹陷。不大,但比山口里强多了,至少三面有遮挡,能避开正面吹来的狂风。
几个人挤进这个狭小的空间,感觉稍微暖和了一点点,但心里的冰冷却丝毫未减。
老崔和林秀忙着清理地上的碎石和积雪。陈九把王小旗安置在最里面,又帮张黑子检查腿伤。伤口又裂开了,脓血混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必须生火!”陈九看着张黑子越来越差的脸色和王小旗滚烫的额头,咬牙道,“没有火,没有热水,他俩撑不过今晚!”
可是,柴火呢?这光秃秃的石壁附近,除了雪就是石头,连棵枯草都难找。
林秀站起身:“我去旁边林子里找找看,能不能捡点干树枝。”
“不行!天快黑了,太危险!”陈九立刻反对,“万一土匪还在附近……”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林秀回头看他,眼神在暮色中亮得惊人,“总不能真靠体温硬扛吧?”
陈九哑口无言。他知道林秀说的是对的,可让她一个姑娘天黑去冒险……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黑子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决绝:“老崔……把那头死狼……拖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张黑子。
张黑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狼皮……剥下来,能裹身子,挡风。狼肉……虽然糙,但能填肚子。狼油……能引火,也能抹伤口,防冻。”
吃……吃狼肉?用狼油引火?
陈九胃里一阵翻腾。那狼吃过人,他们亲眼见过的……可现在……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张黑子和王小旗,又看了看洞外彻底黑下来的天和呼啸的寒风。
“我去剥皮。”陈九哑着嗓子说,抽出腰间的弯刀,走向洞口那只冻得硬邦邦的狼尸。
老崔叹了口气,也跟过去帮忙。
林秀默默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和燧燧石,开始搜集洞里仅有的、一点点可能引火的干苔藓藓和灰尘。
火光,再次艰难地、微弱地亮起,映照着几张麻木而疲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