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默默地走出哑口,踏上了往东的未知路途。
林秀说得没错,往东的路,一开始确实难走。山势起伏,根本没有路,只能在乱石和积雪中艰难跋涉。
走到晌午,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歇脚。拿出冰冷的狼肉啃了几口,就着雪咽下去。
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继续赶路。下午,地势果然开始变得平缓一些,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枯草地和低矮的灌木丛。
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还看到了几棵挂着零星干果的野枣树!
这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
老崔和大伙儿赶紧过去,把那些又小又涩的野枣摘下来,虽然不顶饿,但好歹是点零嘴,能补充点糖分。
“看来方向没错。”林秀脸上也难得有了一丝松动,“再往前走,应该就能看到那条河了。”
希望,像这野枣一样,虽然酸涩,却真实存在。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给人一点甜头之后,再狠狠给一棒子。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枯草甸,快要看到远处那条蜿蜒的、闪着冰光的河床时,走在前面的林秀突然猛地蹲下身,举起一只手!
“趴下!”她低喝道,声音急促。
陈九心里一紧,赶紧背着王小旗趴倒在枯草丛里。老崔也拉着张黑子迅速隐蔽。
“怎么了?”陈九压低声音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秀指着前方河床对岸的一片小树林,脸色凝重:“有烟……炊烟。”
陈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对岸那片光秃秃的树林后面,隐隐约约有几缕淡淡的青灰色烟雾升起,若不是仔细看,几乎和阴沉的天色融为一体。
有炊烟,就说明有人!
是那个小村子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是村民,是敌是友?
在这年头,偏僻山村的百姓,对外来者往往充满警惕,尤其是他们这样一群拿着兵器、衣衫褴褛的溃兵。
如果不是村民……那更糟。
“看清楚有多少烟了吗?像几户人家的?”张黑子趴在地上,低声问。
林秀眯着眼又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太远了,看不真切。但烟柱不算粗,应该人不多。”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问题。
不去,他们可能错过一个难得的补给和休整机会,在这荒郊野外,王小旗和张黑子的伤拖不起。
去,则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
“绕过去?”老崔提议。
“绕?往哪儿绕?”张黑子看着四周,“河那边地势平坦,绕过去容易被发现。而且,不过河,咱们就得一直在这边山里转,找不到像样的地方歇脚。”
陈九看着对岸那若隐若现的炊烟,又看了看背上气息微弱的王小旗,咬了咬牙:“旗官,我去探探路。”
张黑子盯着他:“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跟他一起去。”林秀开口道,“两个人有个照应。你们留在这里隐蔽,等我们信号。”
张黑子沉吟片刻,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了,点点头:“小心点。要是情况不对,立刻撤回,别逞强。”
陈九把王小旗交给老崔照顾,自己和林秀检查了一下武器,两人猫着腰,借着枯草和灌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河床摸去。
河床不宽,但已经完全封冻,冰面上覆盖着积雪。
两人踩着冰面,快速穿过河道,在对岸的树林边缘潜伏下来。
躲在一棵大树后,陈九屏住呼吸,仔细朝炊烟升起的方向望去。
树林后面,确实是一个小村落,只有稀稀拉拉七八间低矮的土坯房或茅草屋,散落在山脚下。
村子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影走动,只有两三间屋子的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