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洞……能待多久?”石柱爹哑着嗓子问,看着洞壁,眼里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对未来迷茫。
张黑子靠坐在洞壁旁,让老崔给他换药,忍着疼说道:“至少……能喘口气。先把伤养好,把身子暖和过来。这洞位置偏,一时半会儿应该安全。”
林秀在洞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洞口和通风情况,又摸了摸洞壁:“这窑废弃有些年头了,但结构还算结实。洞口小,里面大,易守难攻。就是太潮,得经常生火去湿气,不然容易生病。”
有了相对安稳的落脚点,接下来的几天,这支残存的队伍开始了艰难的休整。
每天,林秀会带着石柱等几个伤势较轻、体力稍好的人,出去寻找食物。
冬天山林贫瘠,能找到的只有一些干瘪的野果、挖开冻土寻找可食用的草根,偶尔能设套逮到只瘦弱的野兔或山鸡,那就是天大的改善。
老崔负责照顾伤员,用有限的草药和土方子给张黑子、王小旗和其他伤号治疗。
陈九则带着剩下的人加固洞口,用石头和树枝做些简单的防御工事,或者清理洞内环境。
日子过得极其清苦,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
但那炭窑洞,终究给了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家”,让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太久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身体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心理上的创伤却难以平复。
夜里,常常能听到有人在梦中哭醒,或者对着火堆发呆,眼神空洞。
陈九的胳膊伤好得差不多了,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话变得更少,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做事,或者跟着林秀出去寻找食物,学习辨认草药和设陷阱的技巧。
他越来越意识到,在这乱世,光有狠劲不够,还得有活下去的本事。
张黑子的腿伤时好时坏,虽然没再恶化,但想完全恢复也难了。他更多的时候是靠在洞壁旁,看着忙碌的众人,眼神复杂。
王小旗的烧终于退了,但人瘦得脱了形,精神也很萎靡,大部分时间昏昏沉沉。
招娣和盼弟渐渐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开始帮着石柱娘做些缝补、打扫的活计,看向林秀和陈九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林秀和石柱他们回来得比平时晚些,但脸上却带着罕见的兴奋。
石柱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林秀则从背篓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几块黑黢黢的、闪着亮光的石头。
张黑子看着林秀捧着的石头,脱口喊道:“煤!林姑娘你在哪里寻到的?”
“煤!真的是煤!”林秀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就在东边那个山沟里,露头的不多,但底下肯定有煤层!”
这个消息让整个炭窑洞都沸腾了!有了稳定的燃料,就意味着冬天好过多了!
希望,似乎随着这几块黑亮的石头,再次在这个绝望的寒冬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然而,陈九在高兴之余,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个炭窑洞,真的能成为他们乱世中的桃花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