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位于村落边缘的院落前。
院子由一圈半人高的篱笆松松围着,里头是两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土坯房,虽则简陋,却收拾得齐整干净。
听得外面动静,屋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出。
正是柳晴儿。
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微微发白的粗布衣裙,却难掩其天生的清丽姿容。
见到陈平安和他手中那堆积如山的物品,她明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快步迎上。
“夫君,回来了。一路劳顿,快进屋歇歇脚。”
她声音温婉,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说着,目光转向陈平安身旁的郑灵。
见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语气愈发柔和。
“还有这位小姑娘,也一并进来吧,外头日头晒着。”
陈平安将鸡鸭和种子留在院中,提着米面、猪肉和猪油等物走进了屋内。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桌两椅并一张土炕而已。
却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种寻常农家里难得的整洁与温馨。
他走到屋角那口半人高的米缸前,掀开木盖,将买来的新米“哗啦啦”倾泻进去。
原本只剩缸底浅浅一层的陈米,瞬间被雪白的新米覆盖、填高。
直至满了大半缸,白花花地堆起一个小丘,看着便让人心生安稳。
这些米,仔细算计着吃,足够他们三四个月的口粮了。
接着,他又将那袋约莫四五斤重的面粉稳妥地放在灶台旁,这是预备着偶尔改善伙食,蒸些馍馍或是烙饼之用。
最后,他将那个装着凝脂般猪油的陶罐和小半扇猪肉放在了土灶旁较为阴凉通风的一侧。
柳晴儿静立一旁,默然看着陈平安将这些物什一一归置妥当。
她心中的惊诧却是越来越浓。
依着如今的市价,夫君带走的九十钱,能买下这大半缸米已是勉强。
那院里的活禽、灶上的猪肉猪油,还有那些蔬菜种子,又是从何而来?
她走上前,拔开陶罐的软木塞子,一股醇厚的油脂香气扑面而来,确认是上好的板油熬制无疑。
猪油、猪肉、米、面,甚而还有活禽与种子……
这几乎是将一个清贫之家短期内所需的主要嚼用都置办齐全了。
“这……”
柳晴儿樱唇微启,终是将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她是个知分寸、懂进退的女子。
既为妻室,夫君既未主动言明,她便不应追问。
她相信他这么做自有其道理。
她如今该做的,是打理好这个家,不叫他在外奔波之余,还需为家事烦忧。
陈平安放好东西,拍了拍手上沾着的些许米糠,指着郑灵对柳晴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