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方向飘起的白幡,给还没醒透的皇城添了一笔晦暗。
哀乐声隔着重重宫殿隐约传来,断断续续不成调,反倒更显得凄清。
朱元璋给了死人最后的体面,
丧葬礼仪全按妃位来办,
却也显出了帝王的无情。
李家亲眷,严禁入宫哭丧。
这恩典薄得像层纸,刚好盖住死人的脸,却遮不住活人心里的算盘。
宫里明眼人都清楚。
这是陛下在敲打,也在权衡。
淑妃倒了,李家这杆秤,砣码该往哪儿放?
朱杞站在王府廊檐下,远处乐声丝丝缕缕飘进耳朵,像钝刀子慢慢割着。
他手指慢慢捻着一枚羊脂玉佩,摸起来温润,心里却是一片凉意。
雨化田昨夜办得利落,“忧惧自尽”四个字已经写进太医的验状,也成了所有人不得不认的铁案。
他现在有着系统技能加持,感知敏锐,宫里那些投向赵王府的目光,都带着相似的重量。
那是忌惮混着窥探,沉甸甸地压过来。
几个平时和淑妃娘家走得近的宫人,今早见了他,腰弯得都快折了。
“殿下,陛下召见,在坤宁宫。”
锦衣卫校尉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破什么脆弱的平衡。
朱杞眼帘微垂。
该来的,还是来了。
淑妃虽然埋进了土里,可李家的根还在。
父皇不会让它烂掉,也不会让它好好长。
他要的,是一棵既能结果子、又永远攥在手里的树。
坤宁宫里,
气氛凝重得能听见铜漏滴答的声音。
马皇后端坐主位,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那是皇后该有的仪态,多一分就假,少一分就薄。
她心里如明镜,淑妃死得不干净,可皇家体面比干净更重要。
此刻她手里茶盏温度正好,心神安宁。
只是目光扫过阶下那单薄身影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惜。
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殿外侍立的几个年长嬷嬷,低眉顺眼,心里却各有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