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来的,帐内的亲卫们竟无一人察觉。
裴云衍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尸体,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般景象。
他没有看傅静芸,只是对着帐内那几个幸存下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士兵,冷静地下达命令。
“将王将军与其他将士的遗体好生收殓。”
“对外就说,王将军等人初到云贵,水土不服,加以此地昼夜温差极大,不幸暴毙而亡。”
这话一出,几个士兵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水土不服?暴毙?
这明明是中毒!
可眼前的人是太子,是储君。
他的话,就是命令,无人敢反驳。
“是,殿下。”
士兵们强忍着恐惧,垂首领命,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残局。
裴云衍不再理会他们,他微微侧过头,凑近傅静芸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去告诉黑苗的人。”
“来领人。”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就说,杀害族长弟弟的凶手,已经伏法。”
傅静芸心头巨震,猛地抬眼看他。
是他?
是他下的毒?
她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接下来的举动堵了回去。
裴云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松开了扶着她的手,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转身监看士兵们收殓尸体。
待士兵们抬起尸体后,都退了出去,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一地的死寂。
傅静芸看着他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殿下,是你做的吗?”
裴云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快去。”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傅静芸的心沉了下去。
是他。
定是他。
是他在玉旗山的水源里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