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西域的阴影,再次笼罩在这骇人阴谋之上。
他必须立刻行动,但又必须万分谨慎。
直接揭发?证据呢?仅凭沈练的查证和马贵人模糊的警告,皇帝会信吗?会不会打草惊蛇,逼得狗急跳墙?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能在皇帝面前一举钉死冯保的铁证,还需要设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让皇帝停止服用那要命的“安神丸”和参茶。
皇帝眩晕的症状,在服用了陈实调整的药方和楚达调配的药浴后,起初似乎有些缓解。
但不过十来日光景,竟又反复,且似乎更重了些。
这日早朝,议事至一半,皇帝正听着户部奏报今秋漕粮数目,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中轰鸣,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龙椅上栽倒!
幸亏旁边侍立的大太监李德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殿中顿时一片惊慌。
百官失色,侍卫上前。
皇帝脸色惨白,额上冷汗直冒,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摆摆手,声音虚弱:“朕……无妨,许是昨夜未曾睡好。退朝……退朝吧。”
说罢,在太监搀扶下,踉跄着离开了金銮殿。
皇帝当朝险些昏厥的消息很快传开,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次日,皇后便一脸“忧心忡忡”地来到了乾清宫暖阁侍疾。
她亲手为皇帝喂了参汤,拭了额汗,眼圈微红道:“皇上龙体牵系天下,连日不适,臣妾心中实在难安。”
“太医院诸位太医尽心竭力,奈何皇上这症候来得蹊跷,反复难愈。”
“臣妾听闻,京郊白云观有位清虚道长,道法高深,尤精炼丹养生之术,在京中达官贵人间颇有盛名。”
“不若请这位道长入宫,为皇上请个平安脉,或能另辟蹊径,找到症结所在。”
皇帝本就被这莫名其妙的眩晕折磨得心烦意乱,对太医院的常规疗法已渐失耐心,闻言虽觉有些荒诞,但病急乱投医,便点了点头:“也罢,就让他来看看。只是莫要声张。”
“臣妾明白。”皇后垂首,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清虚道长很快被秘密接入宫中。
此人年约五旬,长须灰白,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为皇帝望闻问切,又焚香祝祷,折腾了半晌,最后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退至一旁。
“道长,皇上龙体究竟如何?”皇后急切问道。
清虚道长捻着胡须,沉吟良久,方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的语气道:“启禀娘娘,皇上此症,非寻常疾患。”
“贫道观皇上气色,印堂隐有青黑,脉象浮滑中带滞涩,似有外邪侵扰,更兼似有阴秽之物缠身。此乃中了慢性蛊毒之象!”
“蛊毒?!”皇帝和皇后皆是一惊。
皇后更是掩口低呼:“这,这怎么可能?宫中守卫森严,何人能对皇上下蛊?”
清虚道长摇头晃脑:“此蛊非比寻常,绝非普通虫蛊。乃是有人以药物为引,配以邪术,缓慢施为,日积月累,侵蚀龙体。”
“下毒者,必是能长期接近皇上,且精通用药和熟知皇上饮食起居之人!”
“此蛊毒性阴损,初时令人精神倦怠,久之则伤及神魂,恐有不测之虞啊!”
长期接近皇帝、精通用药又熟知饮食起居……这几个条件,明显指向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