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达神功初成,准备进一步巩固,并着手深挖宫中迷雾之时,来自西域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
兵部尚书手持紧急军报,声音沉痛:“赤焰部叛贼,拥众数万,其首领自称‘赤焰天王’,麾下多亡命悍匪,兼有西域邪术之士相助。”
“自去岁冬起,连破我肃州、甘州外围三堡,屠戮军民,掳掠粮草。”
“上月,更是围攻嘉峪关,守将李永芳苦战七日,箭尽粮绝,力战殉国,关城一度告急!”
“幸赖副将赵安国收拢残兵,并征发民壮,死守待援,方暂稳阵脚。”
“然贼势猖獗,西域都指挥使司兵力捉襟见肘,恳请朝廷速发天兵,以解倒悬,以靖边患!”
军报的内容比之前传闻的更加严峻。
嘉峪关,西北第一雄关,竟然一度被叛军攻至城下,守将战死!这“赤焰部”的战斗力,远超寻常边患。
龙椅之上,皇帝面沉如水。
瑞王逆案方平,朝局未稳,西域又起如此大祸,让他心生忧虑。
“众卿,都听到了。西域烽火再燃,赤焰逆贼猖獗至此,屠我将士,犯我雄关。”
“此等大患,不可不除!今日廷议,便议一议,这兵,该如何出?将由何人挂帅?”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朝堂之上,短暂的寂静后,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赤焰贼子,戕害朝廷命官,屠戮边民,罪不容诛!臣请即刻发兵,踏平贼巢,以儆效尤!”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率先出列,声音洪亮,正是五军都督府的一位老都督。
“臣附议!西域乃我朝西陲屏障,绝不容有失!当以雷霆之势,速发大军征剿!”
主战之声,瞬间占据上风。
边疆告急,雄关被攻,这等挑衅,任何一位稍有血性的君主和臣子都无法忍受。
但接下来,关于挂帅人选,却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陛下,臣举荐靖安侯李永忠!李侯爷久镇西北,熟知边情,骁勇善战,乃挂帅之不二人选!”一位与靖安侯府交好的文臣率先提议。
立刻有人反驳:“李侯爷固然善战,然年事已高,恐不堪长途奔袭、西域苦寒之地征战。”
“臣以为,定国公之子、兵部侍郎萧震岳正值壮年,勇武果决,在‘冬至祭天’之变中护驾有功,忠勇可嘉,可当此任!”
萧震岳的名字被提出,立刻引起了不少武将和与萧家交好官员的附和。萧震岳本人立于武官队列中,身姿挺拔,面色沉静,并未出声。
“萧将军勇则勇矣,然独当一面、统领大军出征,经验或显不足。臣以为,当遣一位老成持重的老将,如成国公,方为稳妥。”又有勋贵提出不同意见。
“成国公身体欠安,岂能远征?不若以王大人为监军,辅以年轻骁将……”
各方势力纷纷登场,推荐的将领各有背景,争论的焦点从能力经验,渐渐牵扯到派系平衡。
文官集团担心武将权力过大,勋贵集团内部也有竞争,皇帝则需要在平叛和制衡之间寻找最佳人选。
楚达垂手站在武官队列末尾附近,冷眼旁观着这场纷争。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扫过自己。
御马监掌兵,他这位新任掌印的态度,或许也能影响一些人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