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曹正淳罗织罪名,说他结党营私,将其全家下狱。
赵楷正在气头上,准了。
他以为王承早就死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
生不如死地活着。
“王……王爱卿?”
赵楷喉咙干涩,挤出几个字。
王承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他努力睁大眼,凑到牢门前,仔细打量赵楷的脸。
良久。
“呵……呵呵……”
王承低笑起来,笑声悲凉,又透着荒唐。
“原来是……陛下啊。”
“草民……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公公呢。”
“陛下,您怎么有空,来您亲手造的这座人间地狱……视察了?”
“你……你胡说!”
赵楷被戳到痛处,尖声反驳,“朕……朕何时下令如此折磨你们!是曹正淳!是他自作主张!”
“是吗?”
王承的笑声更冷了。
“若无陛下默许,他曹正淳,敢吗?”
“若无陛下宠信,他一个阉人,凭什么权倾朝野,草菅人命!”
“陛下,您睁开眼看看!”
王承伸出完好的手,指向周围。
“这里关着为你守国门的将军,为你选贤才的尚书,为你筹粮饷的侍郎!”
“我们哪个不是大乾忠臣!哪个不是为您的江山社稷!”
“可结果呢?”
“就因为挡了曹正淳的路,不愿与他同流合污,便落得如此下场!”
“陛下!您被奸佞蒙蔽,宠信阉人,残害忠良!您对得起太祖皇帝吗!对得起满朝文武,对得起天下苍生吗!”
老者用尽力气,发出嘶哑的控诉。
每个字都砸在赵楷心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环顾四周,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都成了这副鬼样子。
一张张或愤怒、或悲凉、或麻木的脸,化作利刃,将他可怜的自尊切割得支离破碎。
“呕——!”
赵楷再也承受不住,扶着冰冷的墙壁,吐得昏天黑地。
就在他吐到快要昏厥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抬头,看到杨尘那张没有波澜的脸。
只听杨尘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你宠信的奴才,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