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所有人,在决定踏入这里的那一刻,便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或早或晚,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云若皎闭上了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切的无力。
“我只是觉得……无能为力。”
“明明……明明我看过那本书,知晓后面会发生的一切,却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种感觉,比让她去死还要难受。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沉入水底,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澹台镜却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不,你已经改变了很多。”
“书中所载,瘟疫爆发后,朝廷束手无策,京城内外,死伤过半,流民暴动,最终引得边境趁虚而入。”
“可现在,隔离区井然有序,民心暂安,甚至有无数百姓自愿前来帮忙。”
“若皎,我们如今的处境,比书中好上太多了。”
“你只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一件事,很难做到尽善尽美。但只要我们还在想办法,就总会有希望的。”
说着,二人已来到医药署。
这里是临时搭建的巨大帐篷,比安置病人的地方更简陋,却也更忙碌。
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里,夹杂着纸张和墨水的气息。
云若皎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到角落那张堆满了医书的案几前,拿起方才看到一半的药方,继续埋首研读。
她身侧,看过的书卷已经堆成了两座小山。
澹台镜的目光落在那些书卷上,心口蓦地一紧。
这才几日功夫,她竟看了这么多。
这还不算她白日里要统筹安排整个隔离区的大小事务。
她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合过眼了。
他拿起那本记载了一切的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旧的封面。
万一呢。
万一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有什么藏在字里行间的蛛丝马迹。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必须试一试。
云若皎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关于瘟疫的这几页,她早就翻烂了。
除了触目惊心的死伤和最终的国破家亡,再没有半个字提及解法。
可她没有出声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