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陆明轩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振奋,“他不是不愿帮我,而是不敢。可惜,他的把柄,已在我手。”
沈青崖放下毛笔,歪着头看他,“多活几年要紧,你少玩命。再说,物资回来了?”
“林墨回信,说今晚前能一车不落运回。”
“那我得赶紧去灾区演示那锅节粮粥。”沈青崖拔腿就走,嘴里还嚷着,“你们在朝堂大战,我拯救百姓的肚子,咱俩一个天一个地,挺好。”
而此时,远在晋阳西郊的灾民营地中,柴火正旺,沈青崖站在粗瓷高台前,挥着勺子,讲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看,这一斤小米,不!半斤小米,加两把红薯叶,再来个鸡蛋壳,去腥好煮——”
身边一个老太嗤笑:“鸡蛋壳都吃?”
“对!家里有钱的时候吃肉,钱少时吃蛋壳!我小时候一月能吃一个鸡蛋壳,就已经是府城里首富了,知道不?!”
众人哄堂大笑。
这种草根式的宣传再粗俗,不如文官话术端庄,却实实在在让百姓听得明白、记得准。
灾民们眼见江米粥又舒又黏,锅边没一点浪费,甚至还有人舔碗,这厨艺和法子顿成流传。
王府内,王富商盯着那封左凌霄的密函许久未语。
他坐在紫檀檀木椅中,灯下老态尽显,面皮松弛,眼神里尽是疲敝。
他几次欲焚毁密信,却又终究叹气收手。
他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喉咙灼痛,嘴角苦涩。
“灾民缺粮,路上还有人饿死,我若再……”话未说完,他突然狠狠砸碎酒杯。
清脆的破碎声惊动了门外跟班,连忙闯入,“老爷出事了?”
“出去!”他怒喝一声,犹如猛虎。
待仆役逃也似地跑开,王富商颓然靠椅。
他望着那封密信,长久沉默,最后如下了什么决心般,缓缓吐出一句话。
“陆大人啊,若你还有胆子来一次——看你能不能给老夫这笔账,算个明白。”
这时,府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渐近,铁骑击地铿锵作响,门房的灯笼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王富商猛地抬头。
“这么快?”他低喃一声,还未起身,便听院门被缓缓推开,门口响起那人熟悉的脚步声。
夜色浓稠如墨,王府门前两盏灯笼摇曳,映出陆明轩修长的身影。
他一身素净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手中握着一只雕花木盒,盒中之物,便是他此行的筹码。
扣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王富商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节奏,心头一紧。
“这么快?”他喃喃自语,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门开了,陆明轩含笑而立,月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银辉,更显得温润如玉,可王富商却觉得那笑容里藏着刀锋,锋利无比,直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