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数字、证物和事实逐一得到证实,左凌霄那身精致的官服和谦谦君子的形象,已经被撕得粉碎。
沈青崖站在一旁,轻声评价道:“打蛇打七寸,不如毁掉他的人设。”
身后,一群书吏迅速举起画轴,公布了左凌霄在朝堂上暗中结党营私、操纵商路、贿赂评审等行为。
每一笔每一划,都比刀刃还要锋利。
林墨甚至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暗红色的罪状诏令副本,说道:“这是先帝三年前的密令存档,早已将左氏父子列为‘官商勾结’的主谋之一。”
众人顿时如遭雷击。
赵嬷嬷此时站在太后暗中设置的红帐亭内,脸色平静,但神情却有些微妙。
她轻声对身后的婢女说:“这个算师倒是能解开棋局。”
高坛之上,陆明轩望着愤怒的百姓,胸膛起伏,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宣纸,声音如同拔剑饮血一般:“左凌霄借灾谋利,强取豪夺,践踏王法,他的罪行,罄竹难书!”
话音刚落,民愤彻底爆发了!
有人喊道:“斩了这个狗官,还我公道!”有人高举火把,扎起稻草人,嚷着要把这个奸官送进地狱。
场面一度几乎失控,林墨直接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陆明轩身边保护他。
而王富商也愤怒地高呼:“我现在才后悔啊!诸位,我们都是灾民的血脉,怎能容忍这样的老鼠横行!”
“追债!”
“告御状!”
“祭奠我的娘亲!”
万人的愤怒如潮水般汇聚,如同山海倒卷,整个赈济广场像火山一样沸腾起来,似乎要把所有的黑幕都烧出一个窟窿!
而在高阁的尽头,那个被风吹乱了衣袍的灰衣身影,终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留下半开的阁窗和微微颤抖的纸灯,仿佛下一刻命运的长线就会被剪断。
陆明轩微微挑了挑眼皮,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地扫向窗口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笑,甚至没有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传信的脚夫硬挤过人群,跌跌撞撞地走上台,把一封用红线缠绕、盖有印章的紧急信件塞进陆明轩的手里。
信封还是热的,一看就是刚从京城快马送来的。
他皱了皱眉头,拆开信——眼睛突然变得像寒冰入海一样锐利。
短短几行字,却像千斤重的石头坠入心湖,涟漪还未散去,就已经暗流涌动。
“左凌霄在西山寨还有另一处秘密布防?没有记录在案?还有贩卖人口……牵涉其中……”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冷风,寒意直透骨髓。
沈青崖凑近看了看信笺,微微眯起眼睛说:“这个人,恐怕不只是贪图一城一时的利益。”
陆明轩喃喃自语道:“他背后的那只手,还没有动呢。”
他手指微微卷曲,把信纸捏得像刀切一样整齐,然后转身面向林墨,沉声说道:
“筹集煤炭的事情,先放一放——回驻地,把那份南线旧军报找出来,看看有没有人批过‘西山’两个字。”
他眉头紧锁,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剑还没有出鞘,但已经震慑了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