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同样是一片灰色的天空和灰色的海洋。
她拿起画笔。
又放下了。
颜料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蓝色系颜料在物理层面上已经变成了灰色。
她无法用它们调出她记忆中的那种颜色。
她闭上了眼睛。
将所有的精神都沉入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她开始回忆。
回忆她见过的所有“蓝色”。
第一次看到大海时那种无边无际的蔚蓝。
雨后初晴时天空那种清澈透亮的天蓝。
傅凌鹤那件格子衬衫上那种沉静的藏蓝。
还有他们一起在“地球方舟”上看到的那颗悬挂在宇宙中孤独而美丽的蓝色星球。
所有的“蓝色”在她的记忆里汇聚。
形成了一个纯粹的完整的“蓝色”的概念。
这是她的神性。
是属于“创造者”的权柄。
从“无”中创造“有”。
云筝伸出了一根手指。
她的指尖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种无法用现有颜色去定义的光。
那是“可能性”的光。
然后她将这根手指轻轻地点向了面前那块纯白的画布。
当她的指尖接触到画布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一抹无比鲜艳无比纯粹的蓝色在画布上绽放开来。
那蓝色如此生动。
如此真实。
仿佛它不是被画上去的。
而是这块画布本身就生长出了这抹蓝色。
傅凌鹤站在她的身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云筝的“存在场”正在剧烈地消耗。
她在用自己的“存在”作为颜料。
在对抗整个宇宙的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