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楼坐落于城西最繁华的街市,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气派不凡。
楼前车马络绎,宾客盈门。
跑堂的小二们穿着统一的细葛布短衫,衫角绣着精致的“锦绣”二字,穿梭其间。
招呼声、唱喏声不绝于耳。
顾逸之记得,这锦绣楼的掌柜姓钱,早年确是做布匹生意起家。
因其家厨手艺绝佳,引得往来客商常借口谈生意来蹭饭,后来索性开了这酒楼。
钱掌柜将经营布庄的那套用在了酒楼上。
不仅对菜品、摆盘极尽巧思,连跑堂伙计的相貌、衣着、举止都有严格要求,务求赏心悦目。
故而短短数年,便在京城酒楼中脱颖而出,风头正劲。
顾逸之在对面街角观察了片刻,并未贸然进去。
不多时,便见朱夫人从楼内走出,眉头紧锁,脸上忧色未减,反而更深。
顾逸之快步迎上:“夫人,情况如何?可见到朱郎中了?”
朱夫人正低头思忖,被顾逸之一问,惊了一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摇头道:
“顾郎中,你也来了。楼里的管事说,秀云确实来过,为钱夫人诊视后,开了方子。”
“但钱夫人病体虚弱,坚持要留秀云在府中暂住一两日,以便随时调治。”
“秀云推脱不过,便答应了,此刻应在钱府内宅。”
“可我想去钱府探望,那管事却又支支吾吾,说夫人需要静养,不便再见外人,连我也不让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觉得此事有些不对。秀云即便要留宿病家,也必会设法递个消息回来,绝不会如此杳无音讯。”
“而且那管事言辞闪烁,眼神躲闪,不似全然坦诚。”
顾逸之心头一沉,果然有问题。
他追问道:“那钱府在何处?夫人可曾去过?”
朱夫人眉头皱得更紧,担忧之色更浓:
“问了,说是在城西杏花巷。我已打算直接打马过去看看。但此事颇多蹊跷,恐怕牵扯甚大。”
“顾郎中,烦请你切勿将此事外传,毕竟秀云是未出阁的姑娘,若有些许风言风语,于她名节有损。”
“夫人放心,晚辈晓得轻重。”顾逸之郑重承诺,“此事因我请朱郎中出诊而起,我决不能袖手旁观。”
“夫人且去钱府探看,我另想办法,托人暗中查访,双管齐下。”
朱夫人道了谢,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朝着杏花巷方向而去。
顾逸之站在原地,望着锦绣楼熙攘的门庭,心思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