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支三代传家的老山参,虽不敢称百年,但七八十年的品相是有的,芦碗紧密,须尾俱全……”
一时间,众人仿佛忘了刚才的尴尬与避讳,争相报出自家压箱底的宝贝,生怕落后。
顾逸之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既不显得急切,也不过分热络。
只是命小福取来纸笔,将各家报出的药材名目,掌柜姓氏一一记录下来。
待众人声音稍歇,小福也将记录好的纸页呈给顾逸之过目。
顾逸之略扫一眼,便收入袖中,拱手道:
“今日多谢各位掌柜坦诚相告。名录在此,逸之铭记于心。”
“待我理清所需,定当亲自登门,一一求取。”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品质上乘的真品,价格不必顾虑。”
众人连忙回礼,气氛比之初见时更加热络。
只是这热络之下,藏着多少真心实意,又有多少算计权衡,便只有各人心中知晓了。
“顾神医太客气了!”
“顾神医如今发达了,还能如此惦念咱们这些老相识,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哎,该叫顾署正,或是顾大人了!”
“顾大人最是念旧情、知恩义的。”
……
这些奉承客套话,顾逸之只是含笑一一应了,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祝筠等人一直将他送至会馆大门外。
走出药业会馆一段距离,喧嚣被抛在身后,小福才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
“先生,以前咱们济世堂规模小,来会馆办事,这些人哪个不是眼皮子朝上,爱答不理的?”
“那个刘掌柜,有一次还嫌咱们定的货少,让伙计打发咱们呢!”
“现在倒好,一个个在先生面前点头哈腰,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还不是看先生如今的身份和银子!”
“小福。”
顾逸之唤了他一声,语气平和,却带着告诫:
“此等想法,放在心里想想便罢。千万不可说出口。更不可因此生出骄矜之心,仗势凌人。”
“世态炎凉,本是常情。看明白就好,不必挂在嘴上。”
小福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顾逸之平静的侧脸,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