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顾逸之守在相对清净的惠民医署处理公务时,都能听到署内官吏或前来办事的药商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近日连陛下的召见都推了,就为了教二皇孙骑马。”
“可不是,据说亲自抱着上马下马,耐心得很。”
“看来二皇孙颇得殿下欢心啊……”
“那也未必。许是殿下怜其幼年失母,多些疼爱罢了。皇长孙地位岂是轻易可动?”
各种揣测、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在暗流中涌动。
晚上回到太子府,顾逸之刚进自己暂居的院落,小福便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刻意压低了声音:“先生,您想不想知道一个秘密?关于府里的,大秘密!”
顾逸之已被朱标和朱允熥父子互动之事“轰炸”了一整天,闻言第一反应便是揉了揉额角,略带疲惫道。
“不会你也要告诉我,太子殿下如何与二皇孙父子情深吧?此事外头已然传遍了。”
“对,但是也不完全对!”
小福见顾逸之兴趣缺缺,更凑近了些,几乎贴着顾逸之的耳朵,气息弄得顾逸之耳廓发痒:
“我知道得更详细!而且是从当事人那里知道的!”
顾逸之此刻是真觉得有些精神乏顿,只想早点洗漱休息,便摆了摆手:
“好了小福,你要说便直说。先生今日着实有些头疼,想静一静。”
小福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讨价还价”的机会,笑嘻嘻地说:
“嘻嘻!先生,要是您同意今天不抽查我的功课了,我就把这个顶顶有趣的秘密告诉您!保证您听了精神百倍!”
顾逸之看着他古灵精怪的模样,无奈地苦笑:
“你这小子,鬼精灵太多。罢了,今日便饶了你这一回。说吧,什么秘密?”
小福立刻眉开眼笑,得意地原地蹦了一下:
“太好了!那我便告诉先生——我和二皇孙朱允熥,其实是好朋友!”
“什么?!”
顾逸之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得出现了幻听,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先生您是不是累傻了啊!”小福嘟囔着,又清晰而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和二皇孙朱允熥,其实是玩得来的朋友。就最近的事儿。”
“等会,我理理……”顾逸之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小福坐下,“什么叫其实是?你从头开始,慢慢说清楚。”
他知道小福性子急,说话有时跳跃,需得捋顺了才能明白。
小福依言坐下,喝了口水,开始讲述。
原来,在太子府中,因顾逸之是贵客,小福作为他的药童,行动也相对自由,可以在府中花园等处走动。
府中孩子少,小福偶尔闷了,便去园子里逛逛。
有一次,他看见一个穿着寻常锦缎衣裳,身边却没有仆从跟随的小男孩,独自蹲在池塘边看鱼儿,神情安静得不像个孩子。
小福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孩子闷闷的,不怎么说话。
那副样子,竟和他家先生顾逸之独自想事情时有几分相似,便生了亲近之心。
主动上前搭话,问他看什么鱼,要不要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