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喇叭声传来,两束雪亮的大灯照得巷子口亮如白昼。
一辆红色的重型东风大卡车带着柴油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停在了徐家院门口。
徐晨将手中的铁锹往墙根一靠,大步流星迎了上去。
驾驶室车门打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司机跳了下来,手里夹着个写字板,借着车灯上下打量了徐晨两眼。
“尾号3026的机主?徐老板是吧?”
徐晨点点头,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是我。”
司机接过看了一眼,又把写字板往徐晨怀里一塞,转身指了指身后如小山般堆积的货物。
“这就是你要的镀锌钢管、加厚棚膜,还有两套温控喷灌设备。都在这儿了,自个儿去后面点点,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后面还有活儿赶着去呢。”
徐晨也没废话,利索地翻身跃上车斗。
借着路灯,他目光如炬,快速扫过那一捆捆崭新的钢材。
数量对,规格也没错,尤其是那几台进口的喷灌机,包装严实,正是他急需的好东西。
“没问题!”
徐晨跳下车,刷刷几笔签上大名。
司机接过单子,满意地咧嘴一笑,冲着副驾驶和后面那辆面包车吼了一嗓子。
“都有了!下车干活!麻利点!”
“哐当”几声,七八个穿着迷彩服的壮小伙子从车上跳下,个个膀大腰圆,扛起百十斤的钢管跟玩儿似的,呼喝着号子就开始往院子里搬。
动静实在太大,想不惊动人都难。
堂屋那扇老旧的木门一声开了。
王翠霞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老棉袄,手里还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晨儿……这大半夜的,咋回事啊……”
徐晨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脸上堆起轻松的笑意。
“妈。这是好事!”
他指了指院子里正热火朝天的景象,压低声音解释。
“我这不是打算把咱家这大棚扩建一下嘛。”
“扩建?”
王翠霞眉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咱家那就几分地的萝卜白菜,够吃就行了,哪还要扩建?这一折腾得花多少钱啊……”
徐晨扶着母亲在屋檐下的竹椅坐好,蹲在她身前,语气诚恳。
“妈,您还记得前两天我给您熬粥用的那几颗青菜吗?”
王翠霞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