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暗讽:朝廷的抚恤粮本就不多,赵铮还送了不少粟米给他们这些村老。
如今抚恤银又被他大哥骗走,赵家这日子,怕是撑不了多久就要饿肚子了。
可他话音刚落,赵铮话锋突然一变,看向郑冬菊:“不过,冬菊啊,从我家抢走的三斤粟米,你得还我。那是召弟从她娘家借来的,这个不能给你!”
郑冬菊瞬间傻眼了,连忙反驳:“哪有三斤粟米?分明就一斤!你可不能讹人!”
杨召弟先是愣了一下——她明明只从娘家借了一斤粟米,根本没有三斤。
但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公爹的用意,忍不住在心里暗笑:李家这寡妇,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铮攥紧拳头,眼睛都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愤怒:“我已经这么好说话了,你还要坑我的粟米?是不是觉得我两个儿子没了,就可以随随便便被人欺负了?”
他放狠话:“我儿子没了,我无牵无挂,大不了就是一死!真把我惹急了,我要死也拉着你们垫背!”
人群中一个高大壮汉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显然是被赵铮这鱼死网破的架势吓到了。
郑冬菊明知赵铮在讹诈,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能任由他摆布,急得眼圈都红了。
李家婆婆也气得跳脚,指着赵铮怒骂:“赵老三,你太不是个东西了……你这是讹人!”
赵铮根本不搭理李家婆婆,转头向三位村老控诉:“得福叔,两位叔公,你们看看!我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一退再退,可他们就是欺人太甚!今天这事儿,我不跟他们算了,我要去乡里告官!”
说完,他对杨召弟和还在迷糊的张晓蝶说:“召弟,晓蝶,跟我一起去乡里,咱们讨个公道!”
杨召弟立刻拉着张晓蝶,跟上了赵铮的脚步。
村民们见状,脸色都变了。
徐得福也气坏了,对着郑冬菊和李家婆婆怒斥:“你们两个,真是不懂事!赵老三说得没错,抢东西本来就该坐牢!”
他顿了顿,抛出重磅消息:“我告诉你们,现在明州受灾严重,朝廷调了八千大军坐镇!一旦发现抢粮、闹事的,从重处置,谁也保不住你们!
“赵老三已经够仁慈了,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不知好歹!这事儿我不管了,等官兵来了,我还要举证!”
李家婆婆这下彻底吓坏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连连向徐得福求饶:“徐叔,徐叔,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别不管我们啊!”
她嘴里还在辩解:“可我们真的没拿三斤粟米啊……”
郑冬菊红着眼睛拦住婆婆,深吸一口气,对赵铮说:“赵叔,您先留步,我去给您取米。”
随后,她轻轻踹了李狗剩一脚,吩咐道:“把堆在地灶旁的柴火,全都给你赵大爷搬回去!”
李狗剩满脸不甘,却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能憋着气,一趟趟往赵铮那边搬柴火。
郑冬菊走进房间,先从怀里掏出从赵家抢来的一斤粟米,又蹲下身,从藏在地下的米罐里,艰难地再舀出两斤。
米罐已经见底了,只剩下不到一斤粟米,够全家五口人吃一顿的量。
想到这里,她满心绝望,暗自埋怨婆婆:要不是婆婆听信狗剩的话,去赵家闹事,不仅没捞到好处,还倒贴了这么多,这下全家都要陷入绝境了。
她又把锅里熬好的粘稠米粥,全部倒进一个粗碗里,这才端着粟米和米粥,走出了房间。
“这是三斤粟米,还给您。”郑冬菊把东西递到赵铮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米粥是用您家的米饭熬出来的,也一起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