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咽口水,急切地说:“还是太少了,赵叔,要是能多来一点就好了……”
赵铮却直接无视了她的请求,拿起剩下的鸡蛋饼,三两口就全部吃完了。
他嘴巴鼓鼓地咀嚼了许久才咽下,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感慨道:“舒服!吃饱了晚上肯定睡得舒坦。这饿着肚子睡觉,那滋味太难受了,挖心挖肺似的。”
这番话像针一样扎在郑冬菊心上,她又气又饿,心里堵得发慌,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实在难忍腹中饥饿,郑冬菊彻底放下脸面,恳求道:“赵叔,您能分我半块饼不?我不白吃,算我借的!日后我一定还您!”
“冬菊啊,不是我不帮你。”赵铮直接抽出脚,语气冷漠地拒绝,“我家也不宽裕,实在借不了。”
说着,他结束了按脚,挥了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早些回去吧。”
郑冬菊没借到吃的,满心失落。
再看到杨召弟和张晓蝶投来的厌恶眼神,她更觉得难堪,慌不择路地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赵铮对两个儿媳说:“召弟,晓蝶,把剩下的鸡蛋饼吃了,别留着。放心,我明天再去给你们换鸡蛋吃!”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了郑冬菊的嫉妒心。
她心里愤愤不平:同样是儿媳妇,凭什么杨召弟和张晓蝶能吃粟米饭,还能吃鸡蛋饼这种奢侈品?
她无比羡慕,真盼着自己也能有这样疼人的公爹。
方才那两小块鸡蛋饼的滋味,在她嘴里久久不散,回味无穷。
走到院门口时,她暗自下定决心:明晚我还来!
还没走到家,一个黑影突然从路边的柴草堆里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郑冬菊吓得差点叫出声,惊声问道:“谁?!”
“冬菊,是我,刘石夯。”黑影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郑冬菊认出了他,没好气地问:“广田?你这么晚怎么在这里?”
“你去赵老三家了?”刘石夯的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郑冬菊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你不都看到了吗?还问。”
刘石夯咬牙切齿地解释:“冬菊,你别生气。白天不是我不想出头,实在是不方便。三个村老都在场,还收了赵铮的粟米,肯定帮着他说话。我要是跳出来,事情只会闹得更大,对你也不好。”
郑冬菊心里鄙夷至极,觉得刘石夯就是胆小怕事,嘴上却故作大度:“算了,那种情况,你不出来是对的。要不然,我的名声可就毁了。”
她原本以为刘石夯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如今看来,也只会嘴花花,根本靠不住。
刘石夯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拍着胸脯保证:“冬菊,你不怪我就好!你放心,这个仇我肯定给你报!赶明儿他去青牛山砍柴,我就在半道截他,把他狠狠打一顿,给你出气!”
“你就算把他打死,能把他从我家要走的粮食要回来吗?”郑冬菊泼了盆冷水,又点明利害,“赵老三可不傻,要是认出你的身份,他肯定会找村老告状。难不成你还真敢把他杀了?”
刘石夯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阴晴不定,支支吾吾道:“我,我……都是同村的,教训他一顿就行了,杀了他就太过了。”
郑冬菊不屑地“切”了一声,推开他就要走:“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刘石夯见她要走,急忙伸手拉住她,再次保证:“冬菊你瞧好了,我肯定让你出气!”
郑冬菊此刻饿得头晕眼花,根本没功夫听他画大饼,直接问道:“有吃的没?”
刘石夯眼睛一亮,连忙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烙饼,献宝似的递过去:“有!我特地给你留的,你先垫垫肚子。我明天去青牛山打猎,到时候让你吃肉!”
郑冬菊眼前一亮,接过烙饼,急切地追问:“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我!”
“我刘石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骗你!”刘石夯胸膛拍得砰砰作响,信誓旦旦地说。
郑冬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拿着烙饼,许诺道:“好,石夯。你要是真能让我吃肉,我,我就让虎囡认你当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