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掰着拳头走近,蹲下身子,盯着他许久,忽然轻轻笑了起来:“信,我当然信。赵总本事通天,当然有能力做到。”
被称作赵总的男人给她盯得头皮发麻:“你、你笑什么笑?”
“我是在笑,要是我妈死了,总该有个人下去陪她,现在我终于找到人选了,”夏青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轻柔,“我看赵总你就很合适。”
“你想杀了我?你不怕吃枪子儿?!”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毕竟我穷,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烂命一条,”夏青扯起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得越发灿烂,“我一条烂命换赵总一条好命,说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从没见过这样的疯子,赵总给她吓得连滚带爬,逃出了包厢。
酒局结束后,路灯底下,夏青拿着一罐刚从便利店里买来的啤酒坐在长椅上。冷风呼啦啦的刮着,穿透薄薄的衣衫。
好了,现在全都玩儿完了。
她仰起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嗓子,呛得她直咳嗽。她望着空****的大街,露出一抹苦笑。
一气之下揍了那个死胖子,该死的王总该把她雪藏了。
虽然她不后悔,但母亲的手术费该去哪里凑呢?
“阿青,”夏晚棠的声音忽然传来,“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了。你的事……我听岚姐说了。”
“岚姐是不是把我臭骂了一顿?”
刚从包厢里出来,她就把手机关了机。她没有准备好面对岚姐的失望。
毕竟她曾经那样对她寄予厚望。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相信她。
夏青又仰起头灌了一口酒。
从前她不理解那些靠酗酒逃避现实的人,但是现在……她抬起眼睛,路灯底下有几片雪花,飞舞着飘落。
如果能一直逃下去,该有多好?
夏青闭上眼睛,一种压抑到人喘不过来气儿的感觉从身体深处上腾。她真的、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没有。”
夏晚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不用安慰我,我只是……”夏青搓了搓脸,把易拉罐丢进垃圾桶,从长椅上站起来,勉强笑笑,“我只是有点累。”
“真的没有,我也没有,”夏晚棠忽然从口袋掏出一张卡递给她,“我们都觉得你做的没错,岚姐说这次的事她来摆平,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那是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的生日,”夏晚棠笑,“你妈妈的事,岚姐和我说了,我们就凑了一些钱。希望你妈妈手术顺利。”
夏青盯着薄薄的银行卡红了眼眶。
“谢谢。”她嗫嚅着嘴唇,半晌,只吐出这很轻的一句。
“我们是朋友,帮助朋友不是应该的吗?”夏晚棠弯起眼眸,捏住她的脸,“好啦,别哭啦,阿青可是酷姐。来,给你个抱抱鼓励一下。”
她抱住了她,身上的淡香盈满鼻尖。
记忆里的拥抱和此刻重合。
一张薄薄的卡片落入衣袋,擦过衣料的声音把两道身影分开。
她们越来越远。
夏晚棠收回手,望着夏青远去的背影,一股抑制不住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的心脏好像缺了个角。
她把颤抖的手指按在心口。
她好像真的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