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禁与盘查路引、户籍,那是针对百姓。
凡达官显贵,王侯将相,无不将此律法视为无物。
一如当初的赵策。
仅是逃出京城这一关,便隔绝了他所有希望。
而今,仅凭一句话,不,应该是半句话,便可自由出入。
这便是大景贵族的无上权力!
在官道上策马狂奔的赵策,几乎将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还有那双腿内侧,近乎在马腹上磨出血水。
可他还是觉得身下的马匹不够快。
想了想,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狠狠扎进马屁股上。
刹那间,马匹嘶鸣,速度再次加快。
“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一旦跌落马背,你很可能会被摔死!”身后的王五大声吼着。
可赵策却充耳未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思,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乱葬岗。
将那个三番两次为保护他,甘愿付诸性命位的老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猩红的鲜血染红了赵策的大腿,顺着脚尖一颗颗掉落。
那对漆黑的眸子,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有的只是着急。
约莫一个时辰。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抵达一片阴森树林。
耳边传来阵阵犬吠声,地上白骨累累。
这里是京城无数平民百姓、以及黑户流民冤死后,被官府随意丢弃于此。
长此以往,便有了乱葬岗这个名字。
当初,赵惊鸿被皇帝处决后,尸体同样被扔在这里,理由是以儆效尤。
借着昏暗的月光,赵策依稀看见树林深处,一对纸钱燃起的点点红光,旁边则是一个老人,站在大树底下。
头顶树枝上,挂着一根绳套。
赵策刚想呼喊,身下马匹因屁股上的疼痛,一头扎进树林中,重重撞在树干上。
惯性使然,他立马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单薄的身子骨,好似散了架一般,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道身影大声喊道:“爷爷!”
树林中。
刚将绳套挂在脖子上的赵国公,听到那熟悉、稚嫩的声音,他身躯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