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制糖残局交给李鬼收拾,林安在草纸上画了三种武器的图样,线条凌厉,细节分明。
刚走出烽燧,便见柳如雪在外面等候。
她眼底藏着好奇,显然想知道红糖如何变成白糖,却始终克制着,未曾踏入烽燧半步。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忙了一夜,不先补觉?”柳如雪的语气里满是关切。
李鬼在一旁傻笑着拱了拱手,脚底抹油般逃回填壕人大帐,生怕打扰了二人。
“队将放心,我昨晚睡了几个时辰,不耽误正事。”
林安晃了晃手中的图纸说:“这些武器得亲自跟铁匠交代清楚,不能有半分差错。”
“那就出发吧,顺利的话,天黑前能回营。”
柳如雪还挺期待的。
若是能顺利卖出这五斤白糖,便能得八十两银子,整个冬日的粮草便都有了着落。
为了安全,她只留了二十名女囚与填壕人留守,其余二十九名囚兵尽数随行,在她与文洁的带领下,浩浩****朝着天都城进发。
刚出营地,林安便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营地外的草地上。
女囚营四周皆是耕田,外围是未开垦的草地,入冬后野草虽已枯败,却依旧挺立,平日里鲜有动静。
可此刻,几片野草明显有被蹄子踩踏的痕迹,草茎断裂处还带着新鲜的折痕,绝非牲畜所为。
“我们被鞑子盯上了。”
“昨日你运粮入营,定是被鞑子游骑看见了,他们派了斥候来查探。”
先前女囚营一穷二白,鞑子不屑一顾。
如今有了粮食,便成了诱人的猎物,派斥候渗透查探,再合理不过。
“这些鞑子生性贪婪,平日里视我们如草芥,可只要我们有粮,便会像饿狼般扑上来。”
“秋收时,我派人去收割麦子,不过半车粮食,便引来了一队鞑子骑兵袭击,若不是我们撤退及时,早已全军覆没。。。。。。”
柳如雪的脸色瞬间惨白,想起往事便心有余悸。
“队将,我们还是回营吧!”副队将文洁连忙劝谏,语气急切说道:“就我们这些人手,只要来十名鞑子骑兵,便能把我们杀得干干净净!”
“副队将说得对!”郭双也跟着附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今日假若真的将粮食买回来,鞑子定然会将我们当作首要目标,到时候连营地都守不住!”
众人纷纷附和,眼底都是恐惧。
北境的人,没人不怕鞑子骑兵的铁蹄。
柳如雪犹豫不决,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林安。
“你倒是吱个声,是撤还是继续,我都听你的。”
林安眯起眼睛,望向草原深处,缓缓开口:“听我的,去天都城。”
“若是被鞑子盯上便退缩,不敢买粮,往后只会被他们步步紧逼,迟早饿死在这北境。”
“我们本就在最前线,与鞑子是不死不休的死敌,躲是躲不过的。”
在他的字典里,从没有害怕二字。
他可以战略性撤退,却绝不会因敌人的威胁而去当个孬种。
更何况,他心中已有盘算,这鞑子斥候的出现,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