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伙计拿着铜钥匙,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街巷深处,推开一扇漆面斑驳、布满裂纹的木门。
林安迈步进入,目光一扫,心头更是惊讶。
这竟是一套二进的院子,青砖铺地,正房宽敞,两侧厢房整齐,后院还有一个不小的地窖,院门一关,隐蔽性极佳。
也只有天都城这种常年受战火侵扰、人口流失的边城,才能用二两银子租到这么大的院子。
“不敢对客官有隐瞒,此处是盛记名下的房产,一向都是租给边军的将官。”
伙计见林安面露惊讶,连忙上前解释:“小人看客官天生富贵相,气度不凡,想来定不是一般人,这才给客官这份优惠,咱们盛记,也想跟各位贵人多走动走动。”
林安心中了然,哪里是什么天生富贵相。
不过是这伙计眼尖,见他面容俊朗、皮肤白皙,不似一般常年风吹日晒的边军,便猜测他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刻意攀附罢了。
天都城内到处都是人情世故,盛记牙行这种做中介生意的,更是要八面玲珑,跟各路大人物打好关系。
“我给你三两银子,不让你吃亏。”
林安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白银,又摸出一张折叠好的清单,一并扔给李鬼。
“等会儿你跟他去办交割,交割完,去按单子上的东西置办些家具,忙完就在院子里等我,看好门户。”
李鬼立刻会意,郑重点头。
清单上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家具,而是制作用品和防身物件,只不过当着牙行伙计的面,不便明说。
“大哥,俺老李肯定把事办妥!绝不让任何人靠近院子!”
李鬼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林安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林安说是出去办事,也的确是有要事必须在今日办成。
今日事情繁杂,每一件都藏着风险,能不能成,全看这一趟了。
他从天都城西城门出了城,脚步飞快。
不多时,巍峨的营门便出现在眼前。
果然,他刚到营门前,就被两名手持长枪的士兵拦了下来,长枪交叉,挡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军营重地,不许靠近!”
林安掏出柳如雪的令牌,递了过去,沉声道:“我是柳如雪队将麾下,有要事求见苏帅,烦请通报。”
可即便拿着柳如雪的令牌,士兵依旧面色冷淡,只是扫了一眼令牌,便将其扔了回来,语气带着嘲讽:“不过是个女囚营的队将,也敢来求见苏帅?”
“告诉你,苏帅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在这十万边军之中,女囚营的队将地位低下,根本不值一提。
边军里光是队将就有数千名,且皆是正儿八经的军籍,比柳如雪的地位高出太多。
若不是柳如雪的父亲柳峰,曾是边军三品武将,在军中颇有威望,天都城外这十万边军里,还有不少人是柳峰的旧部,恐怕这两名士兵看到令牌,就直接挥棍将他打回去了。
好说歹说,一名士兵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去上报,另一名士兵则手持长枪,死死盯着林安,防备着他趁机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