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鬼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了些,低声道:“大哥,苏帅这是想让咱们帮她大批量制猛火油炸药?”
“昨日那一战,猛火油炸药的威力瞒不过她。”
“她既已知晓,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快些安排妥当,完事之后你去烽燧提炼白糖,那是猛火油炸药的关键配料,少了它,威力便差了不止一筹。”
他没多说,却藏着一层深意。
苏月即便拿到炸药配方,若无提炼白糖的法子,只能用糖霜替代,届时造出的炸药,威力远不及他经手的这批。
“好嘞!”李鬼咧嘴一笑,眼里满是干劲,“总算不用再像烂泥似的躺在这里当炮灰,能做点正经事,痛快!”
以前身为填壕人,他们不过是战场上的弃子,生死由天。
如今跟着林安,终于能褪去炮灰的标签,真正派上用场。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们重新拾回了做人的尊严。
林安看着囚兵们各司其职、干劲十足的模样,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他转身朝着柳如雪的营房走去,此行必须说通她,唯有二人同心,后续的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而他心中也清楚,柳如雪的芥蒂,绝非三言两语便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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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城教坊司深处,一间雅致的房间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魏清源昏迷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才在一阵刺骨的疼痛中悠悠转醒,头上密密麻麻缠着纱布,厚重的布料将大半张脸裹住,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满是怨毒的眼。
苏月派来的两名医师早已等候多时,见他睁眼,立刻快步上前。
“魏大人,您可算醒了。”
魏清源动了动眼珠,只觉得脸颊麻木得毫无知觉,可当他想咬牙怒斥时,口腔内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我要林安死!”
四个字,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眼底的恨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医师对视一眼,依着苏月的吩咐,语气平静地泼下冷水:“魏大人,林安昨日立了大功,已用军功抵了先前的罪责,苏帅言明此事到此为止。”
“况且,苏帅已任命他为军司马,如今他掌着重任,您若再执意寻仇,便是耽误军机,罪责不小。”
顿了顿,医师又故意加重语气,添了句:“再者,您这伤势颇为棘手,天都城的医术根本无法根治。”
“唯有尽快返回京城,请太医令亲自诊治,才有机会保住容貌,不至于毁容。”
魏清源本就对医术一窍不通,此刻脸颊麻木、口腔剧痛,再被医师这般一吓,心头顿时慌了。
他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连自己的脸究竟伤得如何都看不见,可一想到毁容二字,便浑身发冷。
在大楚,为官者容貌端正是底线。
若是脸毁了,别说上朝议事,恐怕连御史的职位都保不住。
没了朝堂话语权,他背后的靠山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到那时,他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片刻的慌乱后,魏清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沙哑:“苏帅的意思,本官知晓了。你们速去安排回京的马车,本官要即刻回京复命。”
保住脸,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魏大人能想开便好,小人这就去安排,定让大人一路安稳,不受颠簸。”
医师说着,便要转身退下。
“等等。”魏清源突然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钻心的疼,“让我的随从,把红姨押过来。”
他此番回京,既要保命保脸,更要向皇帝交差。
任务失败,总得有人背锅。
这时候只能让红姨来背这个黑锅了,不然魏清源在皇帝面前无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