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在京城时不学无术,就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纨绔,若真是块带兵打仗的料,他父亲林青当年怎会不把他带去东海水军历练?”
这话正说到宋清风心坎里。
他捻着扳指,微微点头,眼中的恼火散了几分:“父亲也是这么想的。林安那小子,我早有耳闻,在京城时就只会流连教坊司,胸无点墨,怎可能一夜之间就成了能制炸药、杀鞑子的奇才?定是苏月在背后捣鬼。”
魏清源连连点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少爷英明!下官这次回来,带了件宝贝,既是给少爷的献礼,也是对付林安的利器!”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怀中的锦盒,里面盛着雪白的糖霜,在暖阁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宋清风抬眼瞥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意,甚至带着点嫌弃:“不就是些糖霜么?数量虽多,可本少爷府中也不缺。”
“魏清源,你若是想讨好本少爷,不如送些银票、古玩来的实在,这糖霜,未免也太寒酸了。”
对魏清源这等出身寻常的官员而言,九斤糖霜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可对当朝太尉之子宋清风来说,糖霜虽珍贵,却还入不了他的眼。
他平日里享用的,皆是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寻常物件,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
“少爷,下官绝非拿糖霜献媚!”
魏清源连忙磕头说道“这糖霜,就是对付林安的法子!”
“下官来时,特意找了毛记商行天都城分行的掌柜打听,这些糖霜,是柳如雪卖给商行的。”
“而柳如雪如今就在林安所在的女囚营的队将,这糖霜,定然出自林安之手!”
宋清风的动作顿住了,桃花眼微微一眯,坐直身子,示意侍女退下。
“哦?这话怎么说?细细道来。”
“少爷可知,林安在短短七日内,便售出了近二十斤糖霜!”
“皇宫一年的糖霜消耗量,也不过一百斤!”
“林安一个阶下囚,困在北境女囚营,凭什么能拿出这么多糖霜?”
“下官斗胆猜测,要么,他掌握了制作糖霜的秘方。”
“要么,这些糖霜都来自西域,他暗中与西羌有勾结!”
“若是前者,咱们只要把秘方弄到手,往后便能垄断大楚糖霜生意,赚取无尽财富。”
“若是后者,那便是私通外敌的死罪!”
“仅凭这一条,就能置林安于死地,苏月便是想护,也护不住他!”
魏清源能当上御史,还抱上太尉的大腿,绝非草包。
仅凭这突如其来的巨量糖霜,便顺藤摸瓜找到了林安的破绽。
宋清风指尖敲击着小几,陷入沉思,暖阁里只剩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有点意思。你是想让我把此事上报父亲,再让你去一趟天都城?”
魏清源连忙点头,又飞快摇头:“少爷,这次不能只下官一人去。”
“下官人微言轻,到了天都城,苏月那女人心狠手辣,说不定直接就敢杀了下官灭口。”
“可若是少爷亲自前往,或是先去大兴城找元崇明元帅,他可是苏月的顶头上司,北境三十万边军名义上的主帅,苏月不过是个副帅,有元元帅撑腰,她便是手握十万大军,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话戳中了要害。
宋清风心中清楚,苏月铁了心要庇护林安,仅凭魏清源,根本动不了林安。
唯有找个身份地位与苏月相当,甚至更高的人压制她,才能顺理成章地查清糖霜的来源,扳倒林安。
他重新倚回软榻,拿起一块点心,慢悠悠咬了一口:“行,本少爷陪你走一趟。元崇明与父亲素有交情,只要我去说一声,他定然会出手相助。”
“林安那小子,敢打我的人,还敢在北境兴风作浪,这次,本少爷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