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箭矢的另一头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回应,带着浓重的喘息:“是我。。。。。”
地道塌陷的瞬间,林安反应极快,立刻蜷缩身体护住头颅,同时刻意在腹部下方留出一丝缝隙,勉强维持呼吸。
直到爆炸声停歇,地道不再继续坍塌,他才忍着胸口的闷痛,摸出一支箭矢,狠狠插进身前的泥土里。
林安算准了李鬼等人定会来救,插这支箭,既是标记位置,也是怕自己缺氧昏迷后,被他们挖土时误伤。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尽量降低呼吸频率,减少氧气消耗,每一秒都在与窒息的威胁抗争,全凭一股意志力撑着。
“军司马!我这就救你出来!”
地老鼠喜出望外,手上的动作愈发迅猛,指尖被泥土磨得通红渗血也浑然不觉。
没一会儿,他的手就触到了温热的发丝。
是林安的脑袋!
林安缓缓仰头,新鲜的空气顺着缝隙钻进鼻孔,带着雪的清冽与泥土的腥气,瞬间驱散了胸腔里的窒息感,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他喘了口气,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多谢。”
“把通道扩宽些,我要尽快出去,时间不多了。”
地老鼠应声加快动作,一点点拓宽通道,林安则顺着通道往外挪,外面的李鬼和黄四郎也默契地接力清土,三人齐心协力,效率陡增。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林安终于从地道口钻了出来,浑身裹满泥土,却眼神锐利如鹰,不见半分狼狈。
“大哥!”李鬼一把扑上来,狠狠抱住他,眼泪鼻涕混着泥土往下淌,声音哽咽,“俺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安嫌弃地将他推开,抬手拍掉身上的尘土,目光立刻投向黄四郎,语气急促:“女囚营现在怎么样了?”
黄四郎连忙收敛神色,沉声汇报:“营寨几乎被炸平了,外面的鞑子骑兵卡在那儿,既不敢撤,也不敢贸然进去,这会儿正忙着用积雪扑外围的大火呢。”
这情形与林安的预判分毫不差。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只要鞑子的大当户进了女囚营,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些骑兵就绝不敢轻易撤离。
他们要扑灭大火、搜寻大当户的踪迹,至少要耗上一阵子,这正是他们要的时间窗口。
“走!”
林安一把抄起身旁的神机弩,率先迈步。
“其他人还在等我们,得赶紧过去。”
几人翻过雪坡,回头望去,女囚营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滚滚黑烟遮天蔽日,鞑子的哭嚎声、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凄厉刺耳,那片曾经关押着无数俘虏的营寨,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林安没有半分停留,带着三人在雪地上疾驰。
隐蔽的马厩很快出现在眼前。
那是林安提前布置好的据点,在地上挖了一米多深的大坑,盖上棚子,既能给马匹保暖,又足够隐蔽,若非走到近前,十几米外根本察觉不到这里藏着马匹。
马厩里,十几个填壕人早已等候在此,除了田勇跟着女囚们一起撤离了,其余人悉数到齐,连管账的张松、打铁的赵二牛都挎着家伙。
林安走到自己的专属战马旁,那是他早些时候缴获的良驹,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抬手拍了拍马颈,声音低沉却有力,带着千钧重量:“出发。我们只有一个时辰,必须拿下鞑子部落。”
没有多余的疑问,所有人都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雪地,朝着十几里外的鞑子部落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