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石炭的储量藏在地下无穷无尽,先前不过是世人畏其毒性才弃之不用。
一旦它的价值显露,开矿挖掘者自会接踵而至,届时价格恐怕连一百斤二钱银子都到不了,多出来的成本,也不过是路途运费罢了。
“好了,停下吧!”
林安一声令下,李鬼当即停下搅动。
他直接伸手探进锅里,抓起一把石炭混合物。
触感温润黏软,像揉到恰到好处的面团,心中顿时有了底。
这蜂窝煤的实验计划已经成了大半!
“拿竹筒来!把这些混合物塞进竹筒填实,再用铁棍从一头戳洞,务必戳穿!”
因是临时起意,专用模具尚未备好,他便就地取材,用竹筒代替。
“好嘞!”
黄四郎连忙递过几根粗细均匀的竹筒,林安率先上手,将混合物一把把捧进竹筒,指尖沾满了黑褐色的泥状物质。
周遭几人见状,虽仍对石炭的毒性心存忌惮,但见军司马亲自动手,也纷纷放下顾虑,跟着一起忙活起来,指尖、袖口很快都沾了污渍。
不多时,三口竹筒便被填得满满当当,戳好均匀的孔洞后,倒出来的圆柱形煤块稳稳当当,既没散架,孔洞也规整利落。
林安看着这三块初具雏形的蜂窝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拿到篝火旁烘干,天黑前应该就成了。”
匡丁宝凑上前来,盯着那三块煤块反复打量,满脸的难以置信,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迟疑:“军司马,这就叫蜂窝煤?真能烧?还。。。。。。。还没毒?”
在他看来,这有毒的石炭竟能这么轻易改性,实在离谱得不像话。
林安坦然道:“实话说,蜂窝煤并非完全无毒,只是毒性能大幅降低。”
“匡师傅是老手,该知道硫磺有毒吧?”
“石炭的毒性,根源就在其中含有的硫磺。”
“我方才加了消石灰,二者燃烧时能相互中和,毒气便减了大半。”
“日后只需在屋内修个烟囱,将烟气排出去,便能安心使用了。”
他说得通俗易懂,可匡丁宝依旧半懂不懂。
这已然是超出时代认知的化学原理,古人哪里能轻易理解。
林安也不强求,摆了摆手:“罢了,说再多不如一试,等天黑烘干了,烧烧便知效果。”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水盆边,细细洗净手上的污渍,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盘算。
窝煤是给百姓日常用的,若是用于烧窑、冶铁,直接用加工过的石炭即可,甚至只需添加纸浆废液压成煤饼便行。
说到底,石炭无毒化的关键从不是复杂配方,而是通风。
只是这一点,古人终究是悟不透,才让这般好东西蒙尘许久。
“对了,等会儿王铁匠送石炭来,张松你去接应一下。”
林安擦干手,转头吩咐道。
“是,军司马。”张松微微拱手应下,目光闪烁了几下,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讲,可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默默退到一旁,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篝火旁那三块正在烘干的蜂窝煤上,满是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