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秦阙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还有那双依旧凶狠、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你……”
萧红缨张了张嘴,平日里那个风风火火的三少奶奶,此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
说你真棒?还是说你没死真好?
“三少奶奶。”
秦阙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这投名状,够分量吗?”
萧红缨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陌刀,又看了看城外那摊触目惊心的碎肉。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平日里的傲慢,郑重地抱拳:
“够。”
“从今天起,你秦阙,是我北门铁衣营的兄弟。”
“谁敢再说你是吃软饭的,我萧红缨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秦阙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那就有劳三少奶奶,派人把那具青鳞兽的尸体拖回来。”
“那玩意儿……肉挺肥的,扔了可惜。”
说完,他没再看萧红缨一眼,拖着刀,径直向内院走去。
穿过瓮城,来到外院的广场。
这里聚集着几百个被钟声惊醒的男奴。
他们衣衫褴褛,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头,原本是准备作为炮灰去填城墙缺口的。
但此刻,他们看到了回来的秦阙。
那个男人,独自一人出城,又独自一人回来。
刀上是血,身上是血,连脚下的路都是血。
而城外,那不可一世的黑狼骑,逃了。
“秦爷……”
人群中,那个给秦阙送过热水的癞子,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仅是他。
一个,两个,三个……
哗啦啦。
像是风吹麦浪,数百个男人,齐刷刷地跪在了雪地里。
他们跪的不是沈家的管事,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们跪的是脊梁。
是一个替他们这些两脚羊,狠狠咬了狼一口的同类。
秦阙没有停下。
他目不斜视,在那一片跪拜的人群中穿过。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杆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每走一步,脚下都像是在踩棉花。
……
内院,回春堂门口。
二少奶奶柳妙音正倚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