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人,也是他。
从漫长的梦魇中挣脱,她久久未能回神。
低头一看,衣衫微乱,似是睡梦中蹭散的。意识到自己正枕在谁的膝上,她猛地抬头。
幸好,太子仍然正襟危坐,闭目修炼。
唐玉笺松了口气,坐直身子,掐诀调息。
待她随太子走出霜华洞,已是一天一夜之后。
她浑身疲惫,一步步朝自己的庭院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嗅到一股清香。
抬头望去,门口石阶上石阶上坐着一位托着下颌闭目休憩的美人。
对方看起来已经在此处等了很久,长长的发丝如流水般落在地上,沾染了一些灰尘,有些困倦的模样,却依旧美得像志怪故事里令人失魂的精怪。
听到脚步声,美人抬起眼,染着濛濛雾气的眼眸露出一丝笑意,“你回来了,我等了你许久了。”
唐玉笺心下一跳,只觉得她笑得真好看,“等我?”
太一不聿眼睛弯弯,“是啊,在等你呢。”
在九重天森严秩序中长大的天族太子,总是冷峻从容。
即便他自觉已付出诸多偏爱,但对于一路散漫成长、被人真心呵护温柔对待过的妖怪来说,这份好依旧难以承受。
以至于烛钰自以为足够温和,却不知从何时起,唐玉笺在这偌大的无极仙域中最畏惧的,已成了他。
她性子既敏感又迟钝,亲身经历让她对天族早有偏见,何况是对位高权重的储君。
她强忍着怯意,竭力讨好太子。
而她说想搬出去时,太子那句“我同意了吗?”只会让她愈发抗拒。、
太子待她好,却更像一位封建家长。
她怕他,也情有可原。
这种时候,只要有人肯温柔待她,她定会心生亲近。
唐玉笺怔在门外,眼中茫然,“为什么要等我?”
太一不聿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指间捏了一块白净的手帕,轻轻拭上她的额间。
“这是怎么弄的?”
她下意识向后躲,却被他轻扣住后颈。
身子被稍稍带向前,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太一不聿细细擦去她颊边的薄霜一点点擦去,唇间逸出一声轻叹,
“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