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谁又能证明她只在这个世界存在了短短数月?
手边有什么东西凸起一角,硌到她的手心,玉笺低下头,拉开榻上薄被,看到了那本无字书。
玉笺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将这书卷从无尽海带出来的,这本无字书就像附骨之疽,总是在她意料不到的地方出现在她身边。
衣襟,袖袋,枕边,或是行囊里。
无论丢弃多少次,它总会悄无声息地回到她眼前,像甩不掉。
与其说是机缘,不如说它更像一个纠缠不休的诅咒。
她迟疑地看着书,后背冷意蔓延。
倏然,一阵晚风从窗外吹过,书自己打开了。
玉笺眼皮一跳。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将书拿起来,从无字书上看到了一段新的故事。
密密匝匝的字迹,大概讲的是一座风尘之地堕作魔窟,楼中众生皆化作癫狂疯魔的食人恶鬼,互相撕咬的故事。
与她料想中的一样,书里这段故事中,有个很符合玉笺特征的女子。
依旧是恶人形象。
那女子生来便贪慕虚荣,不甘居于魔界荒芜寂寥之地,于是独自离开,一路漂泊寻觅,最终踏入了一座临近黄泉的烟花楼阁。
可此地魔气肆虐,浊雾污染,她虽然侥幸未受侵蚀,仍保有一缕清醒,可楼中尽是些受魔气染化的癫狂魔物,她无处可逃,日夜遭受百般凌辱折磨。
更可悲的是,一位早已魔化的画皮美姬觊觎她尚存几分姿色的皮囊,竟在凌辱之后生生将其剥去,只留一具血肉模糊的躯骸,在角落渐渐腐朽。
待到那位与她曾有一段过往的魔君终于忆起旧情,辗转寻至此处时,已经妖去楼空,花楼空寂,昔日的姑娘也已经化作一具枯骨。
怎么会这么凄惨?
玉笺下意识地松手,无字书直直地从她膝头滑落,“啪”地一声闷响,砸在地上,书页凌乱地散开,朝她大张着。
她觉得晦气,想将书收起来。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纸张上的墨迹像被打翻的砚台泼过,大片黑色晕开,转眼间吞没了那几行字。
就在这片狼藉下面的空白之处,忽然冒出了几行凌乱的新字。
这还是玉笺第一次见到无字书起这样的变化。
她一顿,俯身将书拿起来。
新出现的字迹所描述的,是与先前被染黑的文字截然相反的命数。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她浑身紧绷。
新冒出来这段文字,依旧讲的是那风尘地被魔气侵蚀的事。
可不同的是,整座花楼被魔气浸染之后,惊动了九霄之上的天君。
天君降世,整座花楼在净业真火中化为飞灰。魔气被祛除,而那个与玉笺特征吻合的女子也在净业真火中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样的结局难道就不恐怖了吗?
玉笺惊疑不定,可就在这时,纸上的文字又变了。